二字吐出,已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云海,行动之干脆,竟无半分迟疑。
素商你变了!你不是过去的你了!
可变了不才是正常的吗……
玄度立在圈沿,静静望着那流光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波动流转的灵力罩。
最终,她垂下眼帘,无声轻叹。
不一样了……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九曜,你如今怎么样了?
*
人间。清晨。帝都山。
晨光初透,云霭渐开,位于帝都山山巅的千年玄石场上已是人声鼎沸。
这座用于仙盟大比决赛的赛场形如巨碗,中间凹陷的大块场地则作赛场用,四围以昆仑玄石砌成重叠向上的观礼台,可容纳超过八万观众。
及至最高处,亦是最外层的观众席,距离赛场已是十分遥远。但好在修士皆是五感敏锐之辈,倒也不用担心看不清、听不清。
至于凡人?
能来观看仙盟大比决赛的凡人,身份绝不会普通,万仙盟自然会替他们安排好既靠近赛场,又安全的席位。
此刻,台座上黑压压坐满了各派修士。偶有御剑而来的迟客凌空掠过,衣袂带起淡淡的灵气涟漪。
赛场中,两道剑光正纠缠不休。着黑色窄袖短打那人,使的是最寻常剑法,只间或掺些灵力。不像修士,倒像是凡间剑客。
“合欢宗何时竟也有如此剑法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剑法比之一流剑宗还要更胜一筹,合欢宗怎会有?”
“说起来,此人路数一直就不类合欢宗。”
“没错,我从初试的时候就开始注意这个人了。”
“兄台,我敢打赌,这人绝对不是合欢宗出身!”
“那他究竟是师出何门?”
“不可说,不可说。就连我竟也看不出此人路数!”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决赛的观众规模可不是之前那些比赛能媲美的,自然的,讨论也变得更多了起来。
谢长赢的剑招绵密却少杀意,每每对手剑锋逼至胸前,总堪堪以毫厘之差避开。观众台上密密麻麻,各式各样的人都有。谢长赢的目光不时扫向观众台——
九曜……会来吗?
对手的招式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说来也巧,谢长赢的决赛对手竟是个剑修。这下好了,到了谢长赢最擅长的环节,如此他才得以一边心不在焉地装作势均力敌,一边开小差往观众席上瞟。
面对对手加速的攻势,谢长赢手腕轻抖,逼得对手举剑格挡。与此同时,他的脖颈又转向观礼台深处。
没有。没有。没有。没——
等等!
谢长赢的眼睛一亮。他看见了!稠密人群中,有个戴帷帽的身影安静坐着,纱幕垂落如瀑,一直蔓延到腰间,几乎遮住了所有容貌和大半身形。
是九曜!
即使九曜钻进麻袋,谢长赢都能认出祂来。至于那帷帽……
想来,是为了将祂仍未愈合的唇,以及颈侧的青青紫紫全然遮住。
谢长赢看着那个遥远的身影,嘴角倏然扬起,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剑势歪了三分。
可威力依旧。
“道友何故发笑?”对面筑基剑客喘息着跃开两步,顺着谢长赢适才目光望去,却只见万头攒动。
谢长赢闻言敛容,指腹缓缓抹过长乐未央漆黑的剑脊上那道云雷铭文。
时间差不多了,“势均力敌”的表演也已经足够,这场拖拖拉拉的比赛,该结束了。
但听一声清越剑吟响起,谢长赢原本温吞的剑招陡然变得凌厉,如银河倾泻般贯穿三丈之地。
筑基剑修只觉虎口剧震,待要变招时,一抹玄色寒光已抵近喉间。
杀意!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筑基剑修感觉到了!
就在筑基剑修瞳孔猛缩之际,谢长赢却突然将长乐未央一转,用剑柄将他拍飞出去。
瞬间,胜负分明。在观众席的喧嚣声中,筑基修士眼前阵阵发黑。
就这么结束了,吗?
下一刻,异变陡生!
就在裁判即将判断筑基剑修落败之际,那剑修忽然仰天长啸,周身灵力如沸水般翻腾起来——竟是临阵突破!
谢长赢也是第一次见人突破,不由得抱着长乐未央在不远处驻足围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