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却像是琴声一般,拨乱了苏利文的心弦。
他怔怔望着温特,淡雅的琥珀色眼眸里像是洇开的墨水一般,翻涌着温特看不清楚的情绪。
苏利文猛地站起了身来,却死死地望着温特。
他的喉咙动了动,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只一边让他随着那猛然加速的心跳颤动着,一边任凭情绪有如火焰一般在眼里清醒又冲动地燃烧。
「谢谢您,温特先生。」低沉的声音带着股诡异的嘶哑。像是艰难地从喉咙中挤出来一般,沉重极了。
苏利文先生继续道:「您的好意和承诺,我记住了。」
他用尽全力深吸一口气,似乎藉此来压下自己那不断起伏的胸膛与心潮。
只是没有用,就连苏利文自己都听得见自己那恨不得跳出来的激动的心跳声。
於是骄傲的苏利文先生选择了身子一转拔腿离开。
他需要冷静一下,才不要让温特看到自己如此的窘态。只因为他似是而非的一句话,就……
激动如此。
温特却全然未觉,他在苏利文先生转身的时候甚至还在追问:「苏利文先生,难道您想过吗?」
「我想过?我哪里配,我的温特先生。」苏利文先生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在离开了温特一米远之後又回归了。只是这一次没有那麽中气十足,如果温特认真听。还能听到带着些许的颤音。
他矫装着道:「我连陪你去别人相亲会的邀请函可都不配得到呢。」
第60章可爱
作为一个合格的客人,普鲁斯特先生既然不愿意苏利文先生去,温特自然也不好罔顾主人的意愿。
所以在那天早晨,打理自己的温特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紧迫凝视。
苏利文一早就来到了客厅,无论温特做什麽,都能够看到他一丝不苟地望着自己。
那琥珀色的眼眸即便没有情绪,也能无比精准地传达出主人的不满。
「苏利文先生,请您不要这麽看了。我保证,我只是去站一站,我一定会在找到机会的第一时间就溜走的。」温特窘迫地跟苏利文保证道:「我保证,先生。」
「哦,亲爱的温特先生,您大可不必如此委屈自己。我算什麽啊。连邀请函都没有混上一个,也没有人带我去的边缘人罢了。」苏利文先生颇为不羁地翘着自己的二郎腿,脸上似笑非笑地幽幽道。
看得出来,对於这件事情,即便他昨天没额外提,但是也十分不甘。
天知道看到苏利文先生一大早起来就来来回回开门,试图看看是否有人给他送邀请函这件事情,有多抓马。
温特能够忍住不揭穿,真的已然是自己的同理心发挥到极致了。
当然他对苏利文先生故作骄矜的死缠烂打没有丝毫的办法,他只能叹了口气道:「普鲁斯特先生是一个妥帖周到的人。苏利文先生。」
「他没有邀请您去,一定不是瞧不起您。」
「那麽……,你能找到什麽可能,允许他有这样的无礼的行为?」苏利文先生哼道。那优越的下巴又下意识地抬了起来,简直就是一只骄傲的天鹅。
他微眯着眼睛,周身透着危险的气息。「特意送你了一张,却完全人罔顾我的存在。他就是故意的。」
「温特。你难道察觉不出他对我的蔑视吗?」苏利文先生耿耿於怀极了。他索性直接跟温特道:「我都已经等了三天了。」
「他竟然真的没有邀请我的打算。」
「难道普鲁斯特大人的宅邸容不下我吗?」
「有没有可能……」温特望着苏利文先生,有些无奈。
他平静的目光略显古怪地挪到了苏利文的身上。
掠过苏利文先生淡色的薄唇丶笔挺的鼻丶再到那卷翘的睫毛下一双漂亮的眼睛,终於还是忍不住道。「是因为您太过卓越了?」
「哈?」苏利文发出无意义的诧异声。
今天的苏利文先生和平日一样也特别体面精致。合身的礼服,扣子被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包裹着他线条流畅又修长的躯体,即便随意坐着也完美得宛如一座雕像。
银白色的长发无论什麽时候都饱含着柔润的光泽,苏利文将他们梳拢後垂在肩头。将那纤穠合度的白皙五官衬托得更加优雅斯文。
苏利文先生或许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身上自带一股令人惊艳的瞩目。
像是月夜里独开的那一朵最灿烂的花。永远都让人忽视不了。
「或许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温特眨了眨眼睛,温声道:「您无论去哪里,总是能够在第一时间夺走别人的注意力。」
「让人情不自禁地对您心生欢喜。」
当然,如果那浅淡颜色的薄唇说出来的话没有那麽难为情的话。这样的感觉还会停留的时间还会更长一些。
「您实在是不适合去相亲会这样的地方。」温特努力扬起脸,露出自己和软的微笑,想要让自己的话更信服一些。
「因为大家会下意识地想要率先讨好您。」
「由您在旁边。即便是优秀如普鲁斯特小姐那样的女孩子,也不一定能成功嫁出去。」
「所以,苏利文先生。其实普鲁斯特先生没有邀请您才是明智的选择。这并不怪他。」说出这样的话温特自己也很难为情。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那轻软温柔的语气与其说是在安慰,不如说更像是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