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而言,这是丈夫的角色。
许可挠挠头,不敢再深想下去,赶紧把话题转回祁羽身体状况上,把该问的都问完后才依依不舍地挂掉电话。
谢墨余把黑屏的手机扣到桌上,重新看向仰躺在病床上的祁羽。
祁羽合着眼,睫毛柔柔地垂下,经过治疗,他的唇已经恢复了血色,谢墨余坐在床边,用沾了水的棉签小心地润湿他的唇缝。
病房里很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谢墨余抚上祁羽的手。
他的手被白色纱布紧紧缠着,只有手腕露在外面。谢墨余看见腕间瘦得清晰的肌腱,青色的静脉,他用指腹轻轻压在侧边的动脉上,慢慢感受着指下规律的搏动。
随着一次次脉搏跳动,谢墨余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从火场出来后,他来不及处理自己身上的伤,一路把祁羽抱上担架,坐上救护车,送进抢救室,才被张德帅和林西元强制压进烧伤清创室。
等他出来,祁羽也正好被送回病房。
接待他的是一个秃头的中年主任,推推眼镜,说:“病人没什么大碍,最主要的伤就是手指,我们已经进行相应处理,注意休息就行。”
谢墨余看着祁羽紧闭的双眼,心脏像被攥住:“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从指标上来看,他现在就应该能醒。”
“可是……”谢墨余喉咙发涩。
主任意味深长:“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今天不醒的话,根据我们的经验,大概率是病人自己不想醒来。”
谢墨余不顾其他人的劝阻,在病房里守了一夜。
困得快睡过去时,他就数盐水的滴数,数祁羽的脉搏,数祁羽有多少根睫毛。
谢墨余想知道,祁羽为什么不愿醒来。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
祁羽在他的精神图景里。
林中在下小雪,白色的细碎雪花落在他身上,像铺了层纱。
他正认真地用雪捏一间鸟房。
鸟房的造型和他用木头打的人工巢箱基本一致,但纵横比更大,呈一个竖着的长方形。他在这基础上加上小小的烟囱,格子窗,开口处捏了个小平台,搭上楼梯、秋千、攀爬架……
他用精神力控制着白雪,把能想到的所有的丰荣小设施都制造出来,捏成了一栋专属于小鸟的豪华别墅。
祁羽把自己的精神体放进去。
山雀瞪着圆圆的黑眼睛,探头探脑,在鸟别墅中上蹿下跳,一脸满意,仰着脖子朝主人兴奋地叫:“啾啾!”
“很喜欢?”祁羽笑着揉揉小鸟头。
他张开手,运行意念,被盖在积雪之下的地衣和草茎瞬间被连根拔出,飞至祁羽的手心中,被他递到山雀面前:“我帮你搭好了房子,但鸟巢还是要你自己搭哦。”
“咕啾……”山雀歪头,用鸟喙叼起一撮地衣,飞进鸟房中。
山雀筑巢,主要使用的就是这些柔软易编织的植物,再通过和蛛网缠绕混合。祁羽的精神图景内没有其他动物,自然也没有蜘蛛吐丝,他歪头想想,再次凝结出精神丝,用雪花裹满。
白白的,韧韧的,和蛛丝没什么区别。
至于温度,精神体又不受影响。
搭巢是鸟的本能,小山雀虽然在别的地方笨笨的,做起编织工却是一把好手,三下五除二就把鸟房内部填得满满的,巢穴又松又软,一看就舒服得不得了。
它骄傲地挺起饱满的胸脯,朝主人邀功:“啾!”
祁羽笑眯眯:“好厉害!进去玩吧。”
山雀摇晃着尾巴,迫不及待地窝进去,在巢里到处蹭蹭,但找了半天姿势,总感觉那里不对。
肚子下面空空的。
“啾!”山雀记起它有一颗鸟蛋,被祁羽拿走了!
祁羽:“……”
他居然忘记这小笨鸟正在假孕了。
他随手从地上抓来一把雪,攥成个小球,无奈地丢进山雀的小窝里。
山雀眼睛一亮,把雪球扒拉进肚子,用腹部的羽毛紧紧一裹!
……雪球碎成了渣。
祁羽毫不客气地笑出声:“哈哈哈哈……”
山雀小小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委屈,眼见它就要大发脾气,祁羽赶紧忍住笑容,重新抓起一团雪,用力压紧,保证不会再散后,递到山雀身下:“乖宝宝,别气别气,再给你一颗。”
他给这颗“蛋”上包了一层精神力,发着荧荧蓝光,亮晶晶的,深得鸟心。山雀再次用爪子把蛋扒进身下,乖乖窝好。
它真的在用心孵蛋,坐着一动不动。祁羽变出美味的谷子诱惑它,它也不为所动,时不时还给雪蛋翻翻身。
落在祁羽眼里,就是一个大大圆圆的毛毛蛋在孵一颗小小圆圆的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