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了手,顺势惩罚性地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软肉,“好好养着,朕的皇后,总不能真当一辈子的瞎子。若是哪天让朕现你骗我……”
后面的话他没说,只是那股子杀意在空气中转了一圈,又散了。
脚步声响起,沉稳有力,朝着殿外走去。
“恭送陛下。”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连那股龙涎香的味道都淡去,苏烬宁挺直的脊背才猛地垮了下来。
“唔——”
她捂住胸口,身形剧烈一晃,喉咙里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一张素白的帕子才刚捂到嘴边,一口黑血便已经喷涌而出。
那血不是鲜红的,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黑色,像是放置已久的墨汁。
而在那摊黑血之中,竟然夹杂着一丝丝极其细微的、如同星尘般的银灰色粉末。
它们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那是生命力被强行透支后,身体机能崩塌的实体化残留。
“我就知道!”
屏风后面,一道青影如鬼魅般冲了出来。
林墨甚至连鞋都没穿好,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手里几根金针在烛火下闪着寒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一把扣住苏烬宁的脉门,脸色难看得像是刚吞了一斤砒霜。
“得!得!得!”
三根金针快准狠地扎入苏烬宁头顶百会、耳后翳风、手背合谷三处大穴。
“你自己看看!”林墨指着帕子上那层银灰色的粉末,声音压得极低,却咬牙切齿,“这是你的精气神!是你的命!再用一次那该死的‘鬼眼’,下次流出来的就不是血,是你的脑髓!”
苏烬宁靠在软枕上,金针封穴带来的酸胀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伸出手指,抹去嘴角的血迹,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着一股子满不在乎的倦懒。
“这不是还没死吗?”
她甚至还有心情调侃,“只要脑子还在,能转,流点血怕什么。倒是这帕子可惜了,苏绣的呢,几十两银子一条。”
“你——”林墨被她气得倒仰,恨不得把手里的针盒直接扣她脸上。
半个时辰后。
暴室。
这里是皇宫最阴暗的角落,常年不见天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的稻草味、陈旧的血腥味,还有常年不散的尿骚味。
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水珠顺着铁栅栏滴答滴答地落下来,砸在积水坑里,像是某种单调的催命符。
苏烬宁换了一身素净的深衣,外面披着厚厚的墨狐大氅,手里抱着那个暖烘烘的手炉,与这里的阴森格格不入。
青鸢举着灯笼走在前面,暖黄的光晕驱散了些许黑暗。
最里面的那间牢房里,传来一阵铁链拖过地面的哗啦声。
那个曾经在后宫艳冠群芳、连走路都要洒花瓣的沈昭仪,此刻正像条野狗一样蜷缩在潮湿的墙角。
她那头引以为傲的云鬓早就散了,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上面沾满了稻草和污泥。
脸上那层精致的妆容花了,胭脂混着眼泪和泥水,在她脸上画出了一道道滑稽的红痕。
听到脚步声,沈昭仪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在看到苏烬宁的那一刻,迸出如同恶鬼般的怨毒。
“苏——烬——宁!”
她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猛地扑了过来。
“哗啦!”
粗大的铁链瞬间绷直,将她狠狠拽了回去。
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地上,却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那长长的指甲死死抓着铁栅栏,指甲盖都翻了起来,渗出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