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西北风,四级。
目标:萧景珩的后心。
武器:袖中弩,三连。
那是淬了见血封喉毒药的袖箭!
而此刻的萧景珩,正背对着沈昭仪,手中软剑如银蛇狂舞,将冲上来的三名死士拦腰斩断,根本无暇顾及身后的阴毒。
“小心身后!”
苏烬宁这一嗓子喊劈了叉,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她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猛地挣脱了萧景珩的保护,右手顺势向上一摸,拔下了髻上那支用来压阵的金凤簪。
这簪子足有二两重,纯金打造,尾端磨得极其尖锐,是她特意让工造司加固过的防身利器。
那一瞬间,世界在她的眼中变慢了。
那团代表沈昭仪的红色光斑,手腕处出现了一个极高亮的白点——那是肌肉紧绷、即将扣动机括的前兆。
就是现在!
苏烬宁的手腕一抖,那根金凤簪脱手而出。
由于看不清具体的物体,她完全是凭借着那个红色的热源轮廓,以及脑海中无数次模拟过的弹道轨迹。
金簪划破雨幕,在空中拉出一道金色的残影,甚至出了细微的音爆声。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穿透骨肉的闷响。
紧接着是沈昭仪杀猪般的惨叫:“啊——!!!”
那支金凤簪,不偏不倚,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贯穿了沈昭仪抬起的右手手腕,将她的手死死钉在了身旁那根朱红色的立柱上!
“蹦、蹦、蹦!”
三声机簧弹响。
袖箭射偏了。
三支幽蓝色的短箭擦着萧景珩的龙袍飞过,两支钉在了地砖上,入石三分;最后一支被萧景珩回身一剑劈飞,断成两截,箭头旋转着飞出去,直接扎进了一个偷袭者的眼眶里。
萧景珩猛地回头,那双原本冷戾的眸子里,此刻满是震惊。
他看见了那个女人。
大雨将她淋得透湿,繁复的凤袍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单薄却挺拔的身躯。
满头青丝散乱,因为拔了金簪,原本端庄的髻此刻像个疯婆子一样披散下来,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但最让他心惊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原本毫无焦距、死寂如灰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泛着一层诡异的红光。
瞳孔深处,仿佛有岩浆在流动,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近乎妖异的威压。
“留活口!”
萧景珩一声暴喝,手中的软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既然最阴毒的后手已被破,剩下的不过是屠杀。
一刻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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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台上,血水混着雨水,顺着汉白玉的台阶蜿蜒流下,像是一条红色的瀑布。
那几十名死士已经全部变成了尸体。
沈昭仪因为失血过多和剧痛,已经昏死了过去,像条死狗一样被禁军拖了下去。
风,渐渐停了。
只有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苏烬宁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中的灼热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晕眩和恶心。
那红色的视野正在慢慢褪色,世界重新变得灰暗、模糊,只剩下一些残存的光影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