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登后大典。】
【萧景珩。龙袍内衬。】
【先帝密诏。】
【苏氏血脉……伪。】
轰——!
苏烬宁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颅内似有无数根银针齐齐搅动,太阳穴突突狂跳,齿根酸,舌尖泛起浓重的血腥味,仿佛刚刚咬破了口腔内壁】。
她强撑着,才没让自己当场跪下去。
她缓缓直起身,将那片吸饱了她眼角余温的花瓣拿开。
在熹微的晨光下,那片素白的花瓣中心,竟隐隐透出一抹诡异的银光,一闪而逝。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掀起的惊涛骇浪,只将那枚花瓣收进掌心,指尖收拢,将其捏得粉碎——【碎屑簌簌落下,带着微不可察的、类似檀香与腐叶混合的冷香,粘在汗湿的掌纹里】。
再抬眼时,她脸上只剩下冰冷的怜悯。
“死人,”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冰锥,“不配问活人的事。”
回到凤仪宫时,天已大亮。
萧景珩将她送到殿门口,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有担忧,有审视,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带着亲卫离去。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苏烬宁紧绷的身体瞬间一软,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门板上,才勉强站稳——【门漆斑驳处凸起的金粉颗粒硌进脊骨,寒气顺着衣料直透膏肓,而左眼纱布下药膏正开始烫,一冷一热在颅内拉锯】。
左眼的灰雾已经浓得化不开,整个世界在她眼中,只剩下了右半边。
青鸢和林墨一左一右地扶住了她。
“主子!”
青鸢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
“先进去。”苏烬宁的声音沙哑。
偏殿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清晨的寒意——【松脂燃烧的微甜焦香混着暖风扑面,可那暖意只浮在皮肤表面,无法渗入四肢百骸;炭块爆裂时“噼啪”轻响,像远处有人折断枯枝】。
青鸢快步走到她面前,脸上再没有之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任务完成后的沉静。
她从腰间一个不起眼的账册夹层里,取出一物,双手奉上。
那是一块冰冷的、沉甸甸的金属。半块虎符。
上面的虎纹,正好能与之前萧景珩给她的那一半,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主子,‘守心营’另一半兵符,拿回来了。”青鸢的声音压得极低,“奴婢按您的吩咐,跟老七对上了暗记,告诉他‘梅树新芽已破土’。苏家的旧部,不必再藏了。”
接着,她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折叠得方方正正的布条,递了过来。
布条入手,触感粗糙僵硬,像被什么液体浸透后风干了——【布面龟裂,指腹摩挲时出细微的“沙沙”声,边缘硬挺如刀锋,凑近能闻到干涸血痂特有的、微带甜腥的铁锈气】。
苏烬宁展开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那上面,用已经黑的血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按着一个个鲜红的指印。
“这是……”
“三年前,贡盐案死者家属的联名血书,”青鸢的声音有些哽咽,“一直由底层的兄弟们冒死保管。老七说,现在,该把它交还给您了。”
苏烬宁的指尖抚过那些粗糙的血字,仿佛能感觉到每一个名字背后,那冲天的怨气——【血痂凸起如砂砾,划过指腹留下微刺的痛感;指印边缘皲裂,渗出陈年盐霜的苦涩咸味】。
她将血书和虎符小心收好,看向一旁的林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