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寒风吹起她宽大的衣袖,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即将乘风而去的孤鸟。
她的手里,高高举着一块东西。
那是一块从火漆印上拓下来的、已经碎裂的红色残骸,被小心地镶嵌在一块乌木令牌上。
虽然碎了,但那上面属于帝王私印的龙纹一角,依旧清晰可辨。
“先帝亲授‘守心营’,”青鸢的声音清冷如冰,却盖过了在场所有的嘈杂,“只听凤印调遣,护皇后周全!”
守心营!
这三个字一出来,副统领身后,三百名身穿禁军甲胄、但臂上都系着一圈黑色布条的士兵,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眼中狂热的血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剧烈的挣扎和痛苦。
副统领脸色大变,厉声喝道:“胡言乱语!你们忘了苏家是怎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
“唰——!”
三百名“守心营”旧部,在一瞬间,整齐划一地转身,手中长刀出鞘,冰冷的刀锋,齐刷刷地对准了刚刚还在并肩作战的“同袍”,以及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华贵妃。
刀锋如林,寒光胜雪。
整个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风吹过刀刃时,出的“呜呜”声,像鬼哭。
副统领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他想不通,这些人明明恨透了苏家……
不,不对!他们恨的是构陷苏家的奸佞!
而就在此刻,“吱呀”一声长吟,沉重的殿门,从内向外缓缓打开。
一道素白的身影,在林墨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了出来。
晨光穿过门缝,像舞台的追光一样,精准地打在苏烬宁的身上。
她头戴素冠,鬓插梅枝,那张没有半点血色的脸上,一双眸子却清明如洗,亮得惊人。
她没死。
她竟然真的没死!
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像是几百个破风箱在同时抽气。
华贵妃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幸好被身边的李嬷嬷死死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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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未死,”苏烬宁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因这江山,尚有忠魂未散。”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旁的林墨,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撸起了自己的衣袖。
那截皓白如雪的手臂上,赫然印着一片灰黑色的印记。
正是昨夜那捧混着银血诏书粉末的梅枝灰,在体温和药力的催化下,此刻在日光中显现出了真容。
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如同烙印一般,清晰地浮现在皮肤上。
——苏氏承统。
笔锋、力道、神韵,与宗庙那本《承统录》上先帝的笔迹,一模一样!
这下,连最顽固的保皇党都傻眼了。
这玩意儿,做不了假!
“贵妃娘娘,”青鸢从台阶上走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黄绫,她“哗啦”一下展开,高声念道,“私通北狄,倒卖军粮三万石,铁器五百箱,证据在此。诸位若继续助纣为虐,便是同罪!”
那黄绫上,密密麻麻盖满了十二座庄田的地契印鉴,最下方,正是那枚刚刚还在她手中高举的、从火漆上拓下来的龙纹私印。
这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