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透过破损的窗棂,一缕光尘斜斜地照在黄绫上。
奇迹生了。
随着光线的流转,那空白的印记里,竟缓缓浮现出无数细密如丝的银色纹路。
银纹交织,勾勒出笔画,最终汇聚成一个个清晰的名字。
那些名字,正是三年前东市贡盐一案中,所有中毒枉死者的名录。
字字如血,在日光下闪烁着冰冷而诡异的光。
这是先帝以自身精血混入秘银,亲手为她打造的“心诏”。
此印唯有持印者心念澄明、杀伐果决之时,方能显形。
苏烬宁伸出指尖,轻轻抚过绫面上那些冰冷的银纹,像是在抚摸一个个冰冷的墓碑。
“不是我要执印。”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是这满宫的冤魂,逼我睁眼。”
话音落下的瞬间,黄绫上的银纹骤然爆出刺目的亮光,仿佛无数冤魂在齐声呐喊。
那光芒穿透殿门,直射天际,将半个宫城的阴霾都映得透亮。
偏殿里,林墨正将昨夜从义庄带回的真账副本,以及那份被青鸢鲜血激活的银血诏书残片,小心地用药王谷特制的“凝脉胶”封入一个冰蚕丝囊中。
丝囊薄如蝉翼,却水火不侵。
她手势飞快,将丝囊一针一线地缝进了苏烬宁此刻正穿着的那件素色外袍的内衬夹层里,针脚细密,与衣物的原有纹理融为一体,看不出丝毫痕迹。
做这些的时候,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了苏烬宁端坐的背影。
那双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着青白。
林墨知道,她是在强行压制眼疾作时的剧痛。
她缝完最后一针,收起针线,走上前,像个寻常医女般为苏烬宁奉上一杯温茶,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殿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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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凤体初醒,神魂未稳,需避强光静养。”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一箭双雕。
既为苏烬宁此刻的苍白脸色找了最完美的借口,也为后续可能出现的“病弱”状态,提前铺好了台阶。
就在这时,冷宫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嚣张的呵斥和宫人们压抑的惊呼。
“让开!我等奉太后懿旨,前来查验妖物,谁敢阻拦!”
一个尖细的嗓音划破了冷宫的宁静。
青鸢眉头一皱,走了出去。
只见宫门外,华贵妃旧部、内侍监的副使李全,正带着十几个手持水火棍的太监,满脸狞笑地要往里闯。
青鸢一言不,只是从怀里捧出了昨夜那只纸鸢的残骸。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被烧得只剩骨架的纸鸢举起,然后双手用力一折。
“咔嚓!”
中空的竹篾骨架应声而断。
一小块暗红色的东西从断口处掉了出来,落在青石板上,出“嗒”的一声轻响。
那是一枚被捏碎的火漆印残块。
李全还没看清那是什么,一股奇异的、带着龙涎香的青烟便从那碎块上升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