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没写别的,就一行蝇头小楷:“赤硝提纯法,出自药王谷叛徒手札。”
这几个字就像是烫手的山芋。
“这东西……”老周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姑娘,这浑水你也敢蹚?赤硝可是军管的玩意儿,药王谷那帮疯子要是知道这方子泄露了,能把我的铺子给拆了。”
“拆铺子?”青鸢冷哼一声,手肘撑在柜台上,身子微微前倾,“再过半个时辰,你这铺子怕是要被这味儿给熏入味了。”
老周一愣,刚想问什么味儿,鼻翼突然抽动了两下。
一股极其诡异的味道顺着后院的通风口飘了进来。
先是一股子甘草熬久了的焦甜,紧接着,那甜味里突然窜出一股子海藻腐烂后的腥臊,最后两者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嗓子眼紧、胃里直反酸的怪味。
“这……这是……”老周脸色大变,猛地从柜台后跳了起来,“‘引毒散’?!这是《七衡药典》里的禁方!谁在后头煮屎呢?!”
他还没来得及喊伙计关门,当铺后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
门板撞在墙上,震落了一地灰尘。
林墨手里端着个还在冒气的黑陶罐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她那身破烂衣裳上全是泥点子,头乱得像个鸡窝,但那张脸上却写满了“老娘不好惹”三个大字。
那陶罐里的药汤还在沸腾,冒出来的不是白气,而是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靛蓝色蒸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蒸汽凝而不散,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半空中盘旋,散出那股令人作呕的怪味。
“怎么?嫌臭啊?”林墨把罐子往那堆破算盘旁边一墩,出“哐”的一声闷响,“这可是好东西,能救你全家老小的命。”
老周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像是见了鬼:“林大夫,您这是唱哪出啊?我这是正经当铺,不是医馆!”
“正经?”林墨嗤笑一声,指了指那罐子,“华贵妃宫里用的那些个‘沉水香’,闻着是香,那是里头掺了赤硝结晶,用香料盖了火药味儿。这罐子里的气,就是专门用来验那玩意儿的。”
她说着,伸手在罐口扇了扇风。
“只要这点蓝气儿往那粮仓里一钻,凡是沾了毒香料的米袋子,立马就能显出鬼火一样的绿光。”林墨斜眼看着老周,“我这药刚煎好,火候正旺。你要是现在把门关了,不出三日,这京畿粮仓里的米要是流出去,全京城的人吃了都得拉成软脚虾。到时候,你这当铺还能收谁的账?”
老周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
这哪里是来当东西的,这分明是来逼宫的!
但这事儿太大,大到他这一个小小的情报节点根本兜不住。
如果粮仓真出了事,上面查下来,所有知情不报的都得掉脑袋。
“两位姑奶奶……”老周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正要说什么,眼角余光却瞥见青鸢正蹲在一堆废弃的账本堆里翻找着什么。
那堆账本都是死当的废纸,有的都烂成了渣,散着一股霉烂味。
青鸢的手很快,像是在垃圾堆里挑金子。突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一本封皮都快掉光了的《盐引流水簿》被她抽了出来。
这账本看着不起眼,纸张泛黄脆,仿佛一碰就要碎。
但青鸢的手指在书脊内侧轻轻一摸,指腹上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凸起感——那是夹层。
她二话不说,直接撕开了书脊。
果然,在夹层里,藏着一枚已经干涸黑的火漆印。
那印记极淡,几乎和纸张融为一体,但那特殊的纹路青鸢死都认得。
那是冷宫旧档里才有的封存印!
“借点唾沫。”
青鸢没等老周反应过来,直接用指甲从袖口那处银线痕迹上刮下一点残留的银屑,混着口水,直接涂在了那枚火漆印上。
银屑遇水化开,顺着火漆的纹路渗透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