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鸢的眼神瞬间利了起来。
虫蚁最知地气。
甘草引蚁,断肠驱蚁。
这两者之间的界限,就是毒性溢出的最真实边界。
这断肠草的毒气,都已经溢出到三尺开外了,账房的牌子上居然还挂着“低毒”的蓝签?
“哎呀!”
青鸢突然惊呼一声,手里的钱袋子没拿稳,“哗啦”一下散了。
几十枚铜钱滚落一地,好死不死,正好有几枚滚进了那条蚁道旁边的地砖缝里。
“刘大眼,还不快帮我捡钱!”
刘大眼不敢怠慢,骂骂咧咧地弯下腰去抠地缝里的铜钱。
这一弯腰,他的脸正好贴在了那堆断肠草的边上。
一股子冲鼻的酸涩味直冲脑门,熏得他眼睛瞬间红了一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咳咳咳!这味儿怎么这么冲?!”刘大眼一边揉眼睛一边嚷嚷,“不对啊,昨儿个还没这味儿呢!”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那条绕着走的蚁群,脸色变了。
“春酸返潮……毒性翻倍了?!”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一把扯下牌子上的蓝签,换上了一根红得紫的木签,嘴里还在嘀咕:“这数据怎么滞后了整整三天?”
夜里,又下起了暴雨。
东海这鬼天气,雨水里都带着盐分,打在脸上生疼。
药墟那条常年堵塞的排水沟,毫无意外地又泛了滥。
浑浊的污水裹挟着烂菜叶和药渣,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林墨住的小楼窗户正对着那条沟。
她没睡,倚在窗框边,看着下面黑乎乎的水流。
污水漫过了白天毒账台的那根柱子。
原本黑褐色的甘草渣,被这带着盐分的酸雨一泡,竟然并没有被冲散,反而在边缘析出了一层细密的白色结晶。
那不是盐,那是甘草酸遇到高浓度地表酸液后,产生的特殊沉淀。
就像当年苏烬宁在冷宫里,用银粉试毒时那样,至纯至简,却又一针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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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沉默了片刻。她伸手撕下被雨水打湿的衣襟一角。
借着那泛着白沫的污水,她用指甲蘸着那层刚析出的白色结晶,在布条上飞快地写了三个字。
“春酸增”。
字迹潦草,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张力。
她手腕一抖,那块布条裹着一块碎石,准确无误地塞进了排水口那生锈的铁栅栏缝隙里。
次日天刚蒙蒙亮。
一个流着鼻涕的扫街童子打着哈欠路过。
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堵在水口的布条。
“哎?这谁扔的抹布?”
童子伸手去拽,却现那布条上的字迹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白光,看着怪渗人的。
“春酸增……这是龙王爷贴的符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