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声音很轻,立刻就被海浪吞没。
但就在铜牌入水的一刹那,那上面的陈年铜绿似乎与海水生了某种奇妙的反应,那一小片水域竟然泛起了一圈极其微弱的荧光。
更诡异的是,这圈荧光扩散的频率,竟然与数百里外西北大渠闸口那枚嵌在石头缝里的铜钱,产生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同频共振。
渔船上的鼓手正敲得起劲,忽然觉得手里的鼓槌一沉,鼓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怎么也敲不出那种脆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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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鼓怎么哑了?”鼓手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船舱里钻出来一个挂着鼻涕的小屁孩。
他手里抓着两块白花花的贝壳,一边看着那圈泛着荧光的浪花,一边乐呵呵地拿贝壳敲着船帮。
“哒、哒、哒哒——”
这节奏清脆、随意,完全不成章法。
可奇迹生了。
那原本被暗流扰乱的声波,竟然被这几声清脆的贝壳撞击声给“拽”了回来。
就像是一团乱麻里突然理出了线头,混乱的水纹瞬间变得有序。
渔老大是个识货的,眼睛一亮,大吼一声:“别敲鼓了!听这娃的响儿!下网!”
大网撒下,水面沸腾,满满一网银鳞在夕阳下跳跃。
萧景珩站在礁石上,看着那一船欢呼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拍了拍手上的沙砾,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一阵风过。
青鸢正从渡口的另一头走来。
两人在一条狭窄的栈桥上擦肩而过。
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眼神的交汇。
青鸢手里的那本空账本被海风掀开了一角,夹层里露出半张用炭灰拓印的图纸,那是《双膛导烟图》的残本,炭灰已经有些脱落,黑乎乎的一片。
萧景珩的袍角掠过栈桥边的栏杆,那里长着一丛不起眼的荧光苔藓,蹭在他衣摆上,在昏暗的暮色中像沾了点点星屑。
两人背道而驰,脚步却在同一个瞬间停顿了一下。
他们同时望向了远处的地平线。
海天交接之处,一艘没有挂任何旗帜的商船正在升帆。
那帆布不是寻常的白布,而是一种特殊的织法,逆着光看去,帆布的纹理竟然隐隐呈现出一种类似“双膛”的结构——风进风出,利用气流差来获得最大的推力。
而在那艘船最显眼的船头甲板上,并没有供奉什么海神妈祖,而是放着一个简陋的琉璃匣子。
匣子里,静静地躺着半截不起眼的炭条。
那是苏烬宁当年在冷宫灶台前用剩下的半截。
它随着船身的起伏,在匣子里微微滚动,像是一只未眠的眼睛,注视着这片它未曾到达,却已深受其影响的海域。
青鸢收回目光,压了压被风吹乱的鬓,继续向岸上走去。
她要去访一位旧友,听说那人在岸边的盐仓里设了个学堂,专门教渔家子弟算账。
进了那破败的盐仓,迎面就是一股子陈年的卤水味。
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围着一个日晷愁眉苦脸。
那是用来计算粮价浮动的“影倾定锚”法,原理是根据日影的长度来推算季节更替,进而预测粮食产量。
可今天不知怎的,那日晷的指针投影总是偏了那么半寸。
“不对啊,按照《衡策手札》上的公式,这会儿影子应该在‘午’位,怎么跑到‘未’位去了?”一个学徒抓耳挠腮,把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这一偏,粮价得差出个三成去,咱们这盐仓可亏不起啊。”
青鸢没说话,径直走到那个日晷旁边。
她看了一眼,那是日晷底座不平,被海风常年侵蚀,地砖塌陷了一块。
她也没指出来,只是转身的时候,像是“不小心”,手里的袖摆扫过旁边桌案上的一方砚台。
“啪!”
砚台落地,漆黑的墨汁泼了一地。
学徒们吓了一跳,正要收拾,却见那墨汁并没有四处乱流,而是顺着地砖之间的缝隙,歪歪扭扭地蜿蜒开来。
那缝隙是常年被潮气侵蚀出来的,最深、最连贯,恰恰就是地气最湿润的走向。
黑色的墨迹像一条灵活的小蛇,迅勾勒出了一条清晰的线条,最终停在了一处略微低洼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水位线。
那线条的走向,竟然与传说中早已失传的《脉引听地》地脉图完全重合!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