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冷汗湿透了每个人的后背。
少年阿土没有止步于此。
他对着那幅错误的图纸和正确的结构,苦思了一整夜,忽然福至心灵,将图纸反转过来,重新规划了风道和烟道的走向。
经他改造后的火墙,不仅安全无虞,热量在墙体内的留存时间竟比旧法长了近三成!
此事层层上报,半年后,这座偏远的驿站竟因“逆图悟法”获得了工部颁的“革新奖”。
而那幅救了所有人的新图,恰是当年苏烬宁在地窖中画下的原始图纸,分毫不差,仿佛跨越了时空,借一个少年的手,完成了最精准的镜像还原。
彼时,萧景珩正宿在百里之外的一座破庙里。
夜半听着巡夜更夫闲聊,说起那“阿土悟道”的奇闻,他只是翻了个身,将头枕在双臂上,闭目不语。
夜风吹过,神龛上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雪。
与此同时,南境的偏远山寨里,瘴气弥漫。
林墨蜷缩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用一块半旧的方巾捂着嘴,压抑着喉间涌上的腥甜。
寨子里,一个老巫医正手舞足蹈,将一撮灰白的粉末混入烈酒中,让一个患了痢疾的汉子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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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子刚喝完,便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倒地抽搐。
那是“墨娘符”的符灰。
是林墨早年留下的方子,焚烧后可得一种矿物粉末,有极强的收敛止泻之效。
可巫医错把它当成了万能神药,不辨剂量,更用烈酒为引,霸道的药性瞬间损伤了肠胃,救命药成了催命符。
林墨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本可冲出去,用一根银针,几味草药,立刻稳住那汉子的性命。
但她没有动。
她咳得太厉害,面容枯槁,此刻出现,只会被当成带来厄运的鬼魅。
她更看清了那符灰的本质——它并非全错,只是剂量失控。
她沉默地转身,走到寨子外的一块青苔岩石上。
从那天起,她每日都在岩石上放一颗完整的苦楝子果。
南境雨水丰沛,风吹日晒,那坚硬的果壳在二十几天的侵蚀下,慢慢变得斑驳、软化,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内里的果肉。
终于,一个常来溪边采果酿酒的少女注意到了这奇怪的景象。
她好奇地捡起一颗被侵蚀得最厉害的苦楝子,现雨水透过果壳最薄的地方渗入,带出的汁液竟有一股奇异的清冽。
她突奇想,将这种半腐的果衣剥下,投入自家浑浊的米酒中。
次日,酒中的杂质竟大部分被沉淀滤清,酒液变得前所未有的甘醇。
少女如获至宝,又尝试用这种“果衣滤酿法”去过滤巫医那要命的药酒。
她现,药酒经过数次过滤,烈性大减,而符灰的有效成分却被保留下来。
再给病人服下,竟真的止住了泻,还保住了性命!
一种全新的、温和的给药方式,就此诞生。
林墨悄然离寨的那天,又一阵猛咳,鲜血染红了她捂嘴的方巾。
她无力地将方巾投入溪水,任其漂走。
方巾顺流而下,被下游镇上一家药铺的学徒捞起。
那学徒见布上血色殷红却不散,纹理间隐有药香,竟以为是传说中药仙遗落的信物,恭恭敬敬地将其晾干,供在了药柜最显眼的位置,日夜参拜,视作“圣遗”。
更北的山中学堂里,阿阮正看着一位老先生教孩子们“影子量日”。
方法是对的,用竹竿的影子长短变化来推算时辰和节气。
但先生年纪大了,记错了方位,将作为基准的刻痕,从东墙错误地刻在了西墙。
如此一来,所有的预测都偏差了两天,秋分被算成了白露。
阿阮没有开口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