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容易满足。
及至廊下,未等裴令瑶开口,已有一阵“万事顺遂、万事顺遂”之声飘入夫妻二人耳畔。
覃思慎循声望去,就见着廊下笼中养着一只尾羽生得极鲜亮的鹦鹉。
裴令瑶道:“这是阿祥。是我及笄那年,阿兄从西市之中为我带回的生辰礼。”
覃思慎一愣:“阿……翔?”
是取自翱翔之意?
裴令瑶不急不徐地解释道:“买来时它便会说这句‘万事顺遂’,我想着也算吉兆,就给它起了这么个名字。”
覃思慎:“原是这样。”
原是吉祥的祥。
这名字直白得很,一听便能猜到是出自太子妃之手。
却见裴令瑶扁扁嘴,语带娇憨:“我本是想要叫它旺吉的,可是阿兄却说这名字像看家护院的小狗,还笑我不会起名!”
对上她那双潋滟含波的笑眼,覃思慎似也因午膳时并不醉人的酒水而有一瞬间晃神,他鬼使神差道:“旺吉与阿祥都是很有趣的好名字。”
语气一本正经,极易让人信服。
裴令瑶眼尾弯弯:“殿下好眼光,果真是博览群书、才思敏捷!”
覃思慎哑然。
这本不是他会说、亦不是他该说的话。
也不知是否是因为此时是在太子妃的闺房,而非四四方方的宫城,他竟也因一时的有趣,不想去反省自己的失言。
他竟当真如太子妃所说那般“自在而行”。
若是李德忠在此处,定是会在心中惊叫一声“奇哉”。
铁树开花了!太子殿下居然也会说漂亮话哄小娘子开心了!
忽有风起,院中的枝叶簌簌作响,笼中的阿祥亦是适时地又道了一声“万事顺遂”;覃思慎不再多言,跟在裴令瑶身旁,步入房中。
却见房中罗绮轻荡,暖香拂面,地上铺的是白绒毯,架上摆的是碧玉萧。
扑面而来的温软之意,与东宫截然不同。
覃思慎目不斜视,与裴令瑶一并在一处摆着绣花软枕的罗汉榻坐下。
他暗自想着,既是分殿而居,太子妃所住的玉华殿倒是可以由她布置。
不多时,有侍女送来醒酒汤与一些解腻的茶点,自是亦有内侍不厌其烦地验毒。
待夫妻二人用过醒酒汤后,裴令瑶回到熟悉的床榻间午歇;
覃思慎精神尚好,且亦不欲在此间小憩,便独自一人坐在窗畔的案几旁,回想着方才听来的益州习俗。
他抬眼望向窗外,见那只名为阿祥的鹦鹉正在梳理羽毛。
他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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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渐晚,将至别时。
裴令瑶饮过醒酒汤,又好生歇了一阵,此时那三分醉意已褪了个干净。
她依依不舍地跨过闺房前的门槛,而后长长呼出一口气,想着,以后便是彻彻底底的新生活啦。
却听得覃思慎冷不丁地主动开口:“太子妃可要将阿祥带回东宫?”
他的确被裴尚书的拳拳爱女之心打动,但他也不可能如这位慈父所期待那般与太子妃如胶如漆、比翼连枝;不过,若只是让阿祥这只陪伴太子妃三年的鹦鹉继续呆在她身边,却不是什么麻烦事。
裴令瑶当即一愣,而后眉梢轻扬,笑容灿烂:“殿下要与我一起养它吗?”《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