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正持重,像一方玉雕。
裴令瑶不由起了坏心,若是她戳他一下,会如何呢?
人就是这样的,总爱看白雪之上覆红梅,如镜湖面起风波。
思及此,她唇角溢出一声笑。
那声音清脆得跟檐下的风铃似的。
裴令瑶赶忙掩耳盗铃地闭上眼。
太子应该没听到吧?
她在心中默了几息,做贼心虚地轻轻掀起眼帘,见太子仍是方才那副老僧入定的模样,方才放心地合上双眼。
却是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都是夫妻了,她怎么还要这样偷偷摸摸的?
她分明就可以大大方方地打量他……
是因为怕吵醒他么?
其实,覃思慎本就是醒着的。
他作息规律、入睡快,却也不能那样迅速地陷入沉睡;从听到身侧之人翻身的动静时,浅眠的他便已醒来。
但他并没有睁眼。
他思及昨夜之事,以为这是一种暗示。
他闭目等待了片刻。
毕竟是新婚之际,若是太子妃实在想,他也不会扫了她的兴致。
左右也就这么两日了。
待回门过后,便要等到四月初十,他们方才会同床共枕。
如此算来,倒也不算放纵。
然,他不敢细想的是,他于心间这般千思万想、找尽借口、甚至极无君子之风地将责任推卸到新婚妻子头上,其实不过是在逃避自己的本能罢了。
他虽向来自持,但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兼之温香软玉在侧,昨日又是初尝了鱼水之欢,方才更是心有所念,是以,其实他的本能并不如他所以为的那般冷静。
然而,他等了许久,等到睡意昏沉,也没有等到太子妃旁的动作。
她似乎当真只是在睡梦之中翻了个身。
他误会她了吗?
覃思慎蓦地想起临睡前那句娇声娇气的“殿下不搭理我”,又在其中抿出了一缕轻烟似的委屈。
那轻烟和着裴令瑶平稳的呼吸声在覃思慎心口搅呀搅。
他轻抿薄唇,先是在脑中默念了几句《清静经》。
最终,认命般地翻身下榻。
分明急得很,却仍轻手轻脚的。
生怕吵醒了身边人,惹起更多火来。
窗外的明月清幽皎洁,似是能让人心中所想之事无所遁形。
守夜的内侍走上前来。
将近两刻钟后,覃思慎方才再度回到拔步床上。
他这般折腾一遭,反而耗费了更多时间。
且也没真的做到修身修心,反倒又是误会旁人,又是欲,火中烧。
何苦来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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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裴令瑶悠悠转醒,在空荡荡的床上打了几个滚后,方才摇铃唤宫女进来伺候梳洗更衣。
帘幔被高高挂起,柔和的曦光攀上裴令瑶的眉梢。
伺候的宫女见此情境,悄悄在心中感叹,太子妃上妆前竟是这样一副秋水芙蓉般的娇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