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问:“你说醮戒礼上他穿的是什么样衣裳?可会有宫廷画师为他作画?我可有机会一观?”
拂云自是不知。
还好,裴令瑶也没有真的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凝雪也匆匆行来:“明日为姑娘更衣、开脸、梳妆的宫女都到府上了。”
裴令瑶颔首:“赏银我已提前让拂云备好了。”
如此折腾了一两个时辰,裴令瑶已答话答得脑袋里嗡嗡作响。
用过晚膳,终于再无人来禀报各类事情,裴令瑶长长舒了口气,翻出自己曾为太子作的那副画,暗自想着,也不知这人着婚服时会是什么模样?
那般清隽矜贵的人,也会因婚服的赤而染上一丝艳色么?
裴令瑶神游天外,甚至不自知地咽了咽喉咙。
她正想差拂云备些银朱,为眼前这副黑白的画卷增色添彩,尚未开口,便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她回头看去,却是忽而一愣。
来人竟是裴家大房的夫人陈氏。
裴府几房之间关系算得上和睦,裴之敬被贬益州时,府上多有照拂,是以回京之后裴令瑶与陈氏也时有往来。
见状,裴令瑶赶忙站起身来,甜声唤了一句“大伯母”,又扭头遣侍女上茶。
陈夫人含笑应了,而后便拉着裴令瑶在案旁坐下。
裴令瑶乖乖坐好。
却见陈夫人轻咳了一声,命屋中侍候的婢女都退下了。
裴令瑶有些疑惑:“大伯母?”
陈夫人又咳了一声。
裴令瑶将茶水往陈夫人跟前推了推:“近来虽已入夏,但京中的天气还是多变得很,府中事务繁多,大伯母也要多注意身子才是。”
不等陈夫人答话,她又端起自己身前的杯盏:“我的婚事也多有劳烦大伯母,恰好今日以茶代酒,多谢大伯母。”
陈夫人瞧着眼前的少女,眉眼之间尽是笑意。
老二是如何养出这样可爱的闺女的?莫不是益州的风水养人?
她想起自己今日还有正事要做,便顺势润了润喉咙,缓缓开口:“瑶瑶可知,大婚之日,合卺礼后还有一项礼?”
裴令瑶双手托腮,慢慢思索起徐嬷嬷曾教过她的。
明日……先是亲迎,而后合卺,再然后……
“便是敦伦之礼。”陈夫人道。
她一面说,一面从宽大的衣袖中翻出提前备好的避火图来。
二房没有女性长辈,她便自作主张接过了这个事情。
听到陈夫人口中的“敦伦之礼”时,裴令瑶尚且笑得坦荡,待她的目光瞄到那避火图上的内容时,终于是双颊一红。
而后在陈夫人的念叨声中由红转黄。
暖黄色的灯火在裴令瑶鬓边晕开一圈毛绒绒的影。
她虽有些羞怯,但听得也是着实认真。
大伯母愿意来教她这些,她是很感激的;既是感激,她自然应该好生听讲,而非含羞躲避。
对上裴令瑶那认真的目光,陈夫人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红艳艳的脸颊。
裴令瑶抿出一弯笑意。
“总之,”陈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这事头一回难免生疏,慢慢就好了。听闻太子殿下身边没有姬妾,如此说来也是头一遭,你们二人摸索着来就是。”
直到戌正的钟声响起,陈夫人方才意犹未尽地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