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丰连声说对,忙绕去车后座将门打开,江霖小心翼翼地将虞礼抱进车里,自己再绕去另一侧开门上车。
阿丰回驾驶位后第一件事就是开空调,临时租的车不如家里的配置齐全,连条毯子也没备着,江霖脱了外套不由分说地往虞礼身上盖,顺便解释:“乔女士不放心我一个人,让阿丰也一块儿来了。”
虞礼反应力渐渐回笼,双手抓着盖在身前的衣服,不愿给人添麻烦的性格也回来了:“不好意思。”
今晚这都道几次歉了,江霖不轻不重地瞪她一眼:“又开始说这些。”
不满地责备完,他倾身过来,眉宇间的担忧明显,“现在可以让我看看脚上的伤了吗?”
阿丰刚调试完空调温度,闻言从前座转了半身过来:“怎么了,还受伤了?”
虞礼解释说是不小心摔了一跤,随后在两双眼睛的关注下,只能将层层叠叠的纱裙稍微拉高,裙摆下的高跟鞋面沾着不少草屑,想来是跌在草皮上时蹭上的。
“应该只是崴了一下,没有骨折的。”虞礼自我判断道。
扭伤的左脚脚踝明显肿了一大圈,灯下清楚看到皮肤已经起了红肿淤血,总之看起来是一副挺严重的伤情。
阿丰率先感同身受般痛苦地“哎呦”了声:“这得去医院拍个片子吧。”
对上虞礼下意识看向江霖,接收到紧张又委屈的目光,江霖到底心软:“不去,答应你不去医院了是吧。”
虞礼敛着眸中的水光点点头“嗯”了声。
全身上下好像连每根头发丝都显得可怜巴巴,估计今天是委屈惨了,江霖想。
阿丰俨然不赞同这个不去医院的决定,刚想苦口婆心地劝几句,却被自家小少爷投来一个隐蔽的眼神。
江霖:“直接去酒店吧,都快十二点了。”
阿丰只得应了,发动车子前不忘对虞礼道一句:“生日快乐啊礼礼。”
尽管小姑娘这个生日貌似过得……一塌糊涂。
江霖倒是对她安抚地笑笑:“待会儿还有蛋糕呢。”
虞礼诧异地眨了眨眼,好奇地看着他,他却转而说先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了,免得等下更肿了。
她忍痛脱了左脚的鞋,又听江霖提醒:“还有一只。”
虞礼:“那我就没有鞋子穿了。”
江霖反问:“你还指望穿着细高跟单脚跳不成。”
也有道理……虞礼将右脚的高跟也脱下,被不是特别合适的鞋子禁锢一晚上的双脚总算得以解放。
深夜的马路上车辆寥寥,阿丰控制在限速范围内一路畅通。
路边亮着灯的店铺多为夜宵,江霖想到什么,又问虞礼饿不饿?
虞礼如实摇头,虽然晚上根本没吃什么东西,但胃大概是情绪器官,哭了那么久,早就哭饱了。
江霖没说什么,低头发了两条信息。
过了会儿,虞礼忽然哑着嗓子问:“我也住酒店吗?”
江霖好笑:“不然呢?”刚才不是还怎么都不愿意回家么。
虞礼眉心皱了皱:“可是我没带身份证。”
不光是身份证,她临时跑出来,身上除了手里下意识攥着的手机外就一无所有了。甚至连手机都是电量危险告罄的状态。
“没事,有电子身份证,”江霖让她安心,“刷脸就行。”
其实不刷都没事。
虞礼又说:“我也没带衣服……”
这就更简单了,江霖又垂眸打字发消息:“哥都能给你搞定。”
“怎……”
“好了,少操心这些有的没的,”江霖听不下去似的无奈打断她,“嗓子都成什么样了,歇一下呗,再说下去明天嗓子肯定疼。”
眼睛红通通的兔子小姐终于安静。
不止眼睛干涩得难受,虞礼整张脸都是不久前泪崩的痕迹,干掉的泪迹糊在皮肤上像是敷了层不透气的膜。
后座的顶灯一直开着,虞礼垂眸看着自己蓬松的大裙摆,组成银河的珍珠与碎钻亮得十分晃眼。也不知道出门那一跤有没有把裙子摔坏,她默默地想,把这么贵的裙子穿得这么狼狈,应该也没谁了吧。
江霖凑向前看了眼车载导航,再靠回椅背:“还有二十来分钟的车程,要不要睡一会儿?”
虞礼下意识想说不,又听他改口:“小眯一会儿吧,好歹让眼睛休息休息,到了我叫你。”
也许是自己这双眼睛现在红得吓人的程度,虞礼轻轻点头应了,但在见他作势抬起胳膊要去触碰车顶开关时,又有些急。
“别关灯,”脱口之后,她缩了缩下巴,声音弱回几分,“……可以吗。”
江霖不动声色地顿了顿,便从善如流地收回手:“不关,安心睡吧。”
虞礼总算在身边人默不作声的关注下阖了眼。
她本以为自己至多假寐一会儿,可没多久意识便被铺天盖地的疲惫吞没,这短短一觉竟是意外的踏实,连车是什么时候停下的都不知道,惊醒是因为后备箱开合传来的震响。
费劲地睁开眼,虞礼双眸充满迷蒙,感觉呼吸不太顺畅,后知后觉发现原来身上那件属于江霖的外套被无意间拉扯得太过往上,衣服盖住了自己大半张脸。
江霖注意到她醒了,更注意到她眼里的迷茫,心下好笑,侧身过来帮她把糊在脸上的衣服往下扯了扯,让她整个脑袋得以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