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守明也起了身:“楼师姐。”
楼无渡对她微微颔首,神色稍柔:“可还好?”
月守明微笑回道:“还好。”
随后楼无渡将视线转向房中另两人身上,看过裴崟后,盯上了她身旁之人。
此人年纪不大,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甚是清亮,正呆愣愣得看着自己,似被吓到了。
楼无渡不动声色地牵了牵嘴角,眼神冷然。
“仙尊何时出关的?”楼无渡撩开一角衣袍坐在两人对面。
裴崟一直握着令清越的手,能感受到她在轻微发抖,她一边用指尖抚着令清越的手背,一边回答楼无渡:“不久前。”
令清越的眼睛就没从楼无渡身上移开,这是看着她长大的师姐,这是她的师姐吗?
记忆中的师姐随师尊常是一身月华法衣,不是纯粹的白,朦胧月色飘渺若仙,她的师姐是真正的仙门楷模,不管是上天穹还是其它仙门的门生,都心甘情愿喊一声楼师姐,众长老对她也是赞不绝口,什么宠辱不惊克己复礼道心坚定,她犯错受罚时,师尊也常对她说,你怎么不和你师姐多学学。
可现在在她面前的人,是她的师姐吗?
女人眉目凌厉上扬,看人时带着若有若无的轻蔑和不屑,身上那身月华法衣之上披着一层若流沙般若隐若现的黑纱衣,上面隐隐透出弯月状的印记,像是一道徽印。
令清越低下头,眼眶红了一圈,她紧紧握着裴崟的手以免失态。
如果说是夺舍,以师姐的修为,谁能夺了她的舍。
她好像有点知道为什么崔蘅会如此了。
她好想问问,问问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问问她为什么要把上天穹变成如今人人惧怕厌恶的存在!
“仙尊,这位是?”楼无渡突然开口问。
裴崟感觉掌心的手僵了一下,她动了动手指让两人的手十指相扣,边介绍道:“阿夕,飘渺宗客卿长老,亦是我的道侣。”
楼无渡惊讶地挑了下眉:“仙尊结契了?并未听说。”
裴崟神色依旧冷淡:“结契是两人之事,何需人尽皆知。”
楼无渡点点头,笑了一下:“也是,那便恭喜仙尊了。”
裴崟颔首接受她的道喜。
房间静下来,没人开口说话,苏岚带着月羡过来时,看到房中的情况也默默退到了月守明身边,苏岚替月守明拉好大氅,试了试手炉的温度,体贴地做好一切便默默站在一边。
月羡是个十七八的姑娘,睁着眼睛看屋里的人,毫无顾忌。
她拉了拉苏岚的衣服,悄声说:“苏姨,剑尊怎么也来了啊。”
她声音不大,可在场之人都能听见。
苏岚转头看她,竖起手指放在唇中让她噤声。
月羡也意识到自己似乎不该说话,连忙捂着嘴不说话了。
“听说前几日,飘渺宗向上天穹要了……过路费?”
楼无渡说话时是笑着的,可那笑冷得很,任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准备秋后算账。
聂文萧垂下的手一颤,她抬眸看向仙尊。
“对啊。”
说这话的不是仙尊,而是仙尊身边的令清越。
令清越缓过来,抬眸直视楼无渡:“我要的。”
楼无渡微动下颌轻咬了一下脸颊内侧的肉,眯起了眼睛,似乎没想到她会直接承认,还这样丝毫不惧地说出来。
“过路费是隐月君给的,三次天衍术,既然剑尊来了,那这过路费我就不向隐月君要了。”令清越向对面伸出手,“剑尊给吧。”
聂文萧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和崔蘅要过路费也就算了,怎么还敢直接把手伸到剑尊面前。
楼无渡垂眸看向她的手。
细长白嫩,没有一点粗茧,不像握剑的手。
令清越见她不说话,冷哼道:“剑尊不会连过路费都给不起吧?”
楼无渡发出一声冷笑,直视她问:“你想要什么?”
令清越看着那双柔情不再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追日。”
这回就连裴崟都微微诧异地看向她。
追日是神器,楼无渡绝不可能给。
令清越当然知道,可她就想让面前的人生气,想让她师姐维持不住现在这副让她陌生无比的样子。
可惜并没有,楼无渡只是扬了扬眉,便一口回绝:“追日不行。”
令清越余光一瞥旁边的崔蘅。
崔蘅察觉她的视线,眉头一皱顿时警觉起来,直觉没什么好事。
“不给追日也行。”令清越用一种退而求其次的语气,“那剑尊就把崔蘅逐出师门逐出上天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