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你说,那几个孩子也是我们的多好。聪明,好看,还会摸鱼。看着就欢喜。”
谢安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个弧度,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不怕被连累了?”
刘氏瞪了他一眼,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在你眼里,我就那么贪生怕死?”
谢安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你只是怕连累孩子。”
刘氏的声音轻了下去“可是,再这样下去,我觉得孩子们也好不到哪去。这个世道,不是躲就能躲过去的。”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坚定了起来,“还不如拼一把。”
谢安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淡定。会变的。”
皇宫里,皇帝终于忍不住了。
他大步走到殿门前,抬脚就踹——一脚,两脚,三脚。
朱漆大门被他踹得砰砰作响,太监宫女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没用!太没用了!”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知道是在骂孙蒽,还是在骂那些门阀,还是在骂他自己。
踹累了,他扶着门框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天幕,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几个字——三年后,孙蒽会复仇。三年,只有三年。
可三吴那带,他根本插不上手。王谢两家在那里盘根错节,田产、佃户、门生、故吏——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他什么都做不了。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走回龙椅前,坐下。手还在抖。
怎么办?放任?那都不用等到孙蒽来,三吴的百姓自己就要反了。
整治?士族门阀都不搭理他。
皇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坐直了身子,声音不大,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看来,还是得把谢安用上。”
大太监刚从外面跑回来,喘着气,听见这话,愣了一下“陛下,圣旨还在路上。”
皇帝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那就让人再快点。朕要尽早见到他。”
大太监领旨,转身又跑了出去。
皇帝靠回椅背,看着天幕,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叩着。
谢安能用,但不能全用。得慢慢来,一步一步。先把他拉回来,再说别的。
他闭上眼,脑子里还在转——三年。还有三年。来得及,也来不及。
天幕上,马文才去书房找大哥二哥。
卖烧饼的老汉愣了一瞬,声音里带着恍惚“他……也上过战场了?他杀过人?”
王婶盯着马文才那张平静的脸,声音飘“他真的成将军了!不是挂名的,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
老张头忽然说了一句“他把追媳妇的套路用在打仗上,肯定能行。等、忍、找时机——一样都不少。”
书院里,王阑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院墙边那个面无表情的马文才。
这个马文才,和天幕上那个,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她收回目光,声音有些涩“他这么厉害,能平乱了。不是纸上谈兵,是真刀真枪。”
荀巨伯声音低了下去“他成了王家最锋利的刀。”
梁山伯点了点头,“但他心甘情愿的。不是奴仆,是家人。家人,才放心把命交出去。”
祝英台的目光落在王宁之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声音有些紧“重点应该是大哥二哥信任他,才会让他冲锋陷阵掌权。”
同窗想起刚才和儿子相处的画面,忽然笑了,调侃道“在外威武霸气,在孩子面前还是个普通人。”
荀巨伯点了点头“他是个好父亲。”
王阑听到大哥列出来数字,声音有些激动“大哥才威武。收了那么多人,他真的让女子当官了。”
“不是挂在嘴上的,是真的在做的。十一人,数字不大,但门开了。”
梁山伯听着那些数字,声音有些紧“文臣、武将、医官、工匠,他们自己把班底组齐了。”
同窗掰着手指头数物资,倒吸一口凉气“物资储备齐全,还有良种当底牌。应该没有缺的了吧?”
祝英台补了一句,语气笃定“而且他们富可敌国。”
师母听着那些数字,眼眶有些红,声音有些涩“老二真的很好。”
“让那些女子可以堂堂正正地活下去。有地方住,有饭吃,有工钱拿。不靠男人也能活。”
王山长伸出手,握住了师母的手,声音不大,但很稳
“都好。他们都在努力让那个世界变得更好。他们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旁边的女学生的眼里闪着光,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的期待
“谢夫子,您说那个世界的我们,有没有机会?”
谢道韫的声音很轻,“就看她们有没有勇气跨出去。跨出去了,就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