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想了想,语气笃定“那就是时间没到。他们的大业没成,没空把孩子送来。等成了,自然就送来了。”
谢安想了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上那几个孩子身上。
天幕上,王陆说“桓悬反了。废了天子,自立为楚。”
卖烧饼的老汉手里的烧饼举到一半,整个人僵住了,声音飘“他刚说什么?什么反了?”
王婶一把抓住身边人的胳膊,指节白,声音抖“真要打仗了?粮价是不是要涨?”
旁边的小媳妇手里的菜篮子掉在地上,声音抖“要打仗了,那不是又得征兵?”
卖布的王老板深吸一口气,压住胸口那股乱跳的劲儿,声音尽量稳下来,但尾音还是飘的
“先别急,是另一个世界的。隔着天幕呢,打不到咱们这儿来。”
“咱们可以先看看。看看他们怎么打的,看看谁赢了,看看——咱们能不能学点什么。”
书院里,王阑的声音有些涩,“天子被废?那不是……改朝换代?”
荀巨伯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声音低了下去“原来没有他们,也会有其他人。”
祝英台看着天幕上那几个字,声音有些紧“所以还有内乱。北边有五胡,南边有人造反。这天下,哪儿都不太平。”
梁山伯的声音沉了下去“史书上‘权臣篡位’四个字,原来背后是这样。”
同窗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飘“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参考一下时间?他们那边桓悬反了,咱们这边——”
王阑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一定”的清醒“但大家都可以看到天幕,还有用吗?”
梁山伯的声音沉稳了一些“不管有没有用,先记下。时间、人物、起因、结果——能记多少记多少。记下了,说不定哪天用得上。”
荀巨伯连连点头,声音还有些飘,但已经在行动了“对对对。记下来,存着也安心。”
师母脸色白,转过头看着王山长,声音压得极低,“老爷,我们这个世界……会不会也有?”
王山长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声音不大,但很稳“不确定。但应该会有所改变。”
师母没有抽回去,只是攥得更紧了一些。
旁边的女学生站在谢道韫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谢夫子,那个世界开始改变了!”
谢道韫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涩“嗯。两个世界,马上就要天差地远了。”
女学生愣了一下,小声问了一句“那……咱们这个世界呢?”
谢道韫沉默了一息,声音轻了下去“看天幕的人,心里都会有数。有数了,就不会停在原地了。”
马文才站在院墙边,听到“桓悬反了”四个字的时候,眼睛一下子亮了。
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那个他,肯定会全力以赴。
不是为了立功,是为了让她过得更好,为了让儿子们有更好的未来,为了让那个家——永远安宁。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心底泛上来的热血压了下去。
不是他上战场,是那个他。他看着就行。
东山的院子里,刘氏转过头看着谢安,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老爷,桓悬反了。”
谢安“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他防错人了”的讽刺
“那位以为最大的威胁在朝堂上,看得见、摸得着、管得住。”
“其实真正的威胁,在看不见的地方。防来防去,防的不是老夫,是姓桓的。”
刘氏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你不怕他找茬?毕竟那个世界,咱们那两个外孙也是。”
谢安语气平淡,带着一种“他现在顾不上”的笃定
“他现在忙着,没空。忙着调查,忙着拉拢,忙着保自己的龙椅。他哪有空管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也不用担心。他还要脸。没凭没据的,不会乱来。”
刘氏点了点头,没有接话,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上。
皇帝站在大殿门口,脸色铁青,手指攥着栏杆,指节泛白。
那个世界的桓悬反了。那这个世界呢?
他想到自己朝堂上那些门阀——他们是不是也在等着这一天?
等着他倒下,等着换个皇帝,等着把自己推上去。
他转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慌“去查。去查那些门阀,最近有没有异动。”
“谁跟外面来往密切,谁在囤粮,谁在招兵买马。特别是桓悬,去查!”
大太监领旨,连滚带爬地跑了。
琅琊王氏祖宅,正厅里,几个头花白的老者坐在上,面色各异。
杖杵在地上,一动不动,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