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细毛这才回过神。
嘴里还嘟囔着“吓死老子了”,慌慌张张跑出去了。
“都睡吧,没事了。”陆坤对其他人说。
目光却在林北身上停了几秒。
黑暗里,陆坤的嘴角好像极快地动了一下。
棚屋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陆坤躺回去,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
林北刚才坐起来那一下,还有那眼神,在他脑子里挥不去。
那不是害怕,那是一种对危险的直觉。
这小子…真不简单。
打架够狠,能吃能攒力气,现在看,警觉性也强得吓人。
陆坤心里琢磨着,这是个好苗子。
要是手下多几个这样的…
他盯着棚顶漏进来的一点光。
一个念头冒出来西区最大的垃圾场也不是不能想一想。
这念头让他心头一热。
但马上又凉了。
十几张等着吃饭的嘴,都指着他。
这“老大”当得,太累。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天刚亮,陆坤就坐起来
“起了!都别挺着了!”
一阵哼哼唧唧后。
一群人跟着陆坤钻出棚屋。
走向街角那个飘着油烟气的小摊。
林北还是那样。
他坐在小矮桌旁,面前几个空碗。
手里抓着最后一个馒头,拼命往嘴里塞!
腮帮子鼓得老高,嚼得又快又狠。
旁边的人看着,咽着口水,但没人再说什么。
新来的这家伙,吃相跟打架一样凶。
习惯了。
太阳升高,热气上来了。
他们到了自己的地盘——西区铁道边一小块垃圾场。
地方不大,堆的都是不值钱的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味儿一样冲。
十几个人散开,在灰土和垃圾里翻找。
铁钩子扒拉的声音单调地响着。
汗很快湿透了他们的衣服。
“操!今天真他妈邪门!”张大勇直起腰,把手里一块锈铁皮摔在地上,溅起灰!
他抹了把汗,脸上一道道泥印子,“连个像样的塑料瓶都找不着!快晒成人干了!”
没人吭声。
只有铁钩子还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