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说到这里,周围的人都沉默了。苏白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这片森林在带走我们的力量。”到了这里,苏白已经想起了这片人面森林中发生了什么。无论是于津还是其他队伍里的成员,无论是风铃还是……他自己……都死在了这片森林里。在此之前,苏白尝试过很多方法,他尝试着打开拼图的那扇门,拼图们也试着主动打开那扇门,但所有的力量在涌动间都被森林吞噬。一切力量的波动,都在这片森林中变成一潭死水。他甚至在那张契约上签下了名字……「拼图中的人偶没有力量突破桎梏,所以发现情况不对劲之后,我就从雾山赶了过来。」巫珩的声音这个时候响起,那并不是来自过去的声音。「到底发生了什么?」苏白尝试与巫珩进行联系。「……」巫珩顿了顿,这才开始叙述,「人面森林并不是什么特别特殊的区域,虽然有着对人类来说特殊的机制,但并不会吞噬外来的力量。」「我也是到达人面森林后才发现,这里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红月会将实验区域藏在了人面森林的地下深处。」「红月会虽然找到了合适的实验品,但实验的本质依旧需要消耗庞大到恐怖的力量,所以对于它们来说人面森林是一处非常合适的选址。」「这里是最早浸润红月力量的存在,树木和土壤中都蕴藏着足够的力量,甚至还有血海的分流穿过森林,力量曾经浓郁到步入其中就让人感到窒息和不适。」「但当我为了寻你赶到这里的时候,人面森林的力量几乎是枯竭的。」真相2「因为红月会的实验,人面森林发生了一些出乎预料的变化。」透过名为“幺”的人偶,借由拼图之力,远在雾山的那双眼睛正透过导演构建的幕布,注视着站在森林中的苏白。他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他还把苏白当成是朋友托付下来的责任,是自己漫长孤独日子里少见的一份陪伴。虽然那时候他其实已经放不下苏白,但孤独太久了,他也说不清那到底算不算喜欢,更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若换作现在的他,绝不会在毫无调查的情况下让苏白独自前往人面森林。哪怕那片区域看似平常,哪怕苏白身边的厉鬼拼图足以应对,他也不会在苏白踏出脚步的那一刻,选择松手。可那时候的他,醒悟得太晚。就在和苏白失联的那一刹那,一种突如其来的、彻底脱轨的窒息感扑面而来。那是被称为“鬼巫”的存在,自诞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感到慌乱。他不惜一切撕裂空间,只用了三分钟,便赶到了苏白失联的人面森林。可还是晚了。鬼巫的亲自到来引发了红月会的警觉。哪怕他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毫不犹豫地表明,自己对他们的实验毫无兴趣,只是来接走一个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人类。但那些红月会的渣滓根本不听。它们依旧选择拦在他的面前,像是在恐惧传说中的鬼巫会破坏它们秘密的计划。在一种无来由的恐惧中,巫珩毫不犹豫地动手了,他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解决了所有阻拦者,一路杀入森林深处。……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当那份特殊的契约带着巫珩穿过人面森林,当他看见倒在那里的曾经鲜活的人类,几乎被他遗忘的心脏猛然剧烈跳动,像要从胸腔中炸裂开来。一股从未有过的痛意贯穿全身,眼前的世界被彻底染上一片刺目的红。那一刻,巫珩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红月会并不相信传说中的鬼巫亲临只是为了带走一个人类,它们只是派来越来越多的诡异之物,一个接一个扑上来,攻击如潮,但他像是彻底麻木了,连抬手还击的动作都失去了反应,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只知道一件事——独属于他的“世界”在他眼中崩塌了。那个人,对他来说最重要的那个人,就那么倒在他面前,动也不动。这一刻,巫珩终于明白,苏白早就不是什么朋友托付下的责任,也不是什么难得出现的陪伴,他是他生命中唯一真正的执念,此时此刻已经成为了“鬼巫”全部存在的意义。原本沉寂的身体深处,一股近乎毁灭性的力量开始翻腾,如同火山即将喷发,压都压不住。他不再在意自己是不是会死,也不在乎周围的区域是不是会被他毁掉。哪怕下一秒真的和周围的一切同归于尽,他也毫不在意。那种痛,已经让他没办法思考,没办法理智,也没办法再去区分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