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出现过拍照被人发现的糗事,也是在一场婚礼之后被拆穿,这次,他很谨慎,伴郎服是体面的西装,他又不主要负责喝酒,所以不必像二哥彭长海那样,喝了一半脱落西装,只露出里头的白衬衫。
他穿得禁欲而体面,没人知道他的胸膛上藏了什么秘密。
舟娇替林倩拦下酒,畅饮几口,林窈酒量也很好,她这么多年来的旅行工作,去往过青海西藏,喝过最烈的酒,早已经练就了海量。
可能是因为舟娇畏热,她喝酒太容易上脸,红扑扑的一片,林窈担心她喝得太多会受不住,就喊来彭梁容:“你扶着点,不要让她喝太多了。”
舟娇穿得清凉,一双杏眼水润,她扫了眼走来的彭梁容——另一个自己脸色如常,挂着笑容,他扶住了她温凉的手臂,在他人善意的哄笑声中,低语:“还好吗?”
这话林窈听到了。她很快对林倩说了两句。
新郎新娘在彭长海、林窈的陪伴下一桌桌敬酒。这酒桌文化很是传统,大家起身,说着“天长地久,百年好合”的吉祥话,这边彭长云也望见舟娇脸色酡红,林倩说:“三弟,你带着舟娇去歇一歇,不要再喝了。”
他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舟娇装作无力的模样,依着彭梁容,往空旷的桌前走去。
桌前也有着菜品,整个大厅,中央的桌几乎都是满人的,旁边的零星几桌有的没人,有的只有一二人坐着。
这次的婚礼,很是中式,彭家林家商量许久,因着同样是两家这一辈第一个出嫁结婚的,所以很是重视,最后排除了西式婚礼的自助式,选了传统的中式。也是热热闹闹的场面,别有生趣。
彭梁容半蹲下来,给自己调整着伴娘裙。
舟娇撑着下巴,迷蒙地低眸看着青年的发顶,忍不住上手摸了摸,看上去细软的发,摸上去却有点刺刺的,她笑了一声。
霍峻恪看了过来。
她翘着足尖,让他将高跟鞋的带子扣好,又拉长声音,“有点热。”
是真的很热。
彭梁容握住她的足腕,眯着眼笑了。
心神相通。
她细细碎语:“换我去好不好?我好热啊,待会也让你摸摸。”
打着商量,又在厅内大梁的遮挡下,彭梁容脱下了西装盖住她露出的腿。霍峻恪的目光也收了回去,他有点君子之风,在这种女士要调整自己衣物的时刻,自然不会用无礼的眼神打量。
冰凉的戒指落进她的掌心。
她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想到不久后能够见到的景色,愈发开心。
彭梁容撒开手,坐在了另一个位置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喝了一口,望着那头兄长嫂子与大家敬酒的样子,脸颊带了笑意。
裴晓、彭守礼,林家父母在主席上,望着新郎新娘,眼神湿润。
他说:“嫂子说过自己很喜欢百合,对不对?”
他柔声细语,像是给自己更加肯定些,舟娇嗯嗯点头,眉飞神舞:“刚才还问过呢,林家的花园里还种着好多百合花。”
“林家长辈结婚的时候,也是用百合做装饰的。”
裴晓和彭守礼结婚时候比较简陋,那时候家里不富裕,也不搞这些零零碎碎,也就没了借鉴的根据。
林家家学渊源深厚,父母长辈成婚时都是古式,就有了参考的价值。
舟娇:“好了,我要去做大事了。”
她拎着裙角,往卫生间的方向去。
彭梁容在原地等着。
霍峻恪看着彭梁容对她说了几句话,明白她是要去卫生间,没有再在意,而是又看着周围不那么熟悉的面孔,思忖着,昭擎会以怎样的面目出现在这里?
排除掉今日的重要角色,还有许许多多人。
霍峻恪近乎水中捞月,做着无用功,环顾四周。
他的心思又漂浮,掏出手机看了看,昭擎没有回复。
先生?需要我——帮忙吗?
后面三字还没打出来。
他忽然听到一阵惊呼声。
他下意识往窗外看去。
从空中飘落的百合花,一簇簇,雪白纯洁,在这艳阳天之下,若天使羽翼,若永恒爱情,轻飘飘地随风打着卷儿。
窗户开着,靠近窗户的桌,宾客都屏息,在一阵微风来临时,忍不住闭眼。
百合花被风卷进厅,一朵令人惊艳的,美丽的花,就那么恰巧,落在了林倩的发间。
“是婚礼的策划吗?好美啊……”
“天,好大的手笔,我朋友发消息说,郊区也下了一场百合花雨……”
霍峻恪飞快地往彭梁容的方向看去。
舟娇回来了。
她和厅内的许多女士一样,情不自禁地看向窗外,她背对着他,他看不到她目中的深意。再转向彭梁容,他抱着手臂,衬衫半敞,锁骨深深,轻轻眯着眼,像是看到了什么旷世奇景,嘴角浮起了一丝极其温柔的笑容。
他对舟娇说:“真的好美。”那声音距离很远,他是凭着口型猜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