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草原上的风比白天更冷,帐篷帆布被吹得猎猎响,唐军头道壕沿线每隔三十步一个双岗哨位。
红土湾方向,龙骧军一个团正在换防。
白天辅兵伤亡三十多人,平行壕推进到二百二十步,秦昭下令连夜继续挖。
二更天,清军夜袭开始了,八百满蒙汉老兵从三道壕出,经连通壕道运动到二道壕,再摸向唐军所占据的第一道壕。
唐军警戒哨现时,清军已冲到五十步内。
敌袭!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清军分三路突入头道壕,短斧顺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龙骧军一个总旗正在换防,猝不及防被突入两段壕沟,白刃战瞬间爆。
满蒙汉老兵披甲力大敢拼命,短斧劈在枪杆上火星四溅,龙骧军仓促应战,一个小旗被一斧劈中肩膀,倒在壕沟里。
秦昭从临时指挥所冲出来时,头道壕里已经打成一团。
掷弹兵,封锁连通壕道口!预备队跟我上!
掷弹兵冲到壕边,把手榴弹扔进清军突入的壕段。
爆炸声在狭窄壕沟里回荡,清军死伤一片,龙骧军预备队端着刺刀冲上去,把清军往外赶。
白刃战持续了半个时辰。清军八百老兵战死约三百,负伤约两百,余部沿连通壕道撤回二道壕。
唐军战死一百二十余,负伤两百余。一个总旗阵亡,两个小旗负伤。
天亮后,秦昭站在头道壕里,看着壕沟里的血迹和尸体,脸色阴沉无比。
师帅,要不要今天就强攻二道壕?幕僚问。
秦昭摇头,不,计划不变,平行壕继续挖。
他蹲下身,捡起一把清军遗落的短斧,斧刃上还沾着大唐士卒的血。
满蒙汉老兵确实能打,但只有八百人。
第三天,红土湾总轰开始。
龙骧军五十门后装榴弹炮,收拢在赤岗缓坡炮垒,对红土湾二道壕的掩蔽壕堡,实施定点曲射。
甲等第五师、第八师的一百四十门中型炮在两翼展开,平射轰塌胸墙。
一百九十门炮同时开火,炮声滚过伏尔加河面,大地在颤抖。
后装榴弹的曲射弹道越过胸墙,砸进掩蔽壕堡内部,爆炸把壕堡里的士兵火炮原木,一起掀上天空。
中型炮的实心弹和开花弹平射,把夯土叠加原木的胸墙,一段段轰塌。
二道壕里,乙等第二十七师的斯拉夫老兵,趴在壕沟底部和残存的掩蔽壕堡里。
昨天全线压制时炮弹分散,今天红土湾五公里正面上,一百九十门炮打了整整两个时辰,平均每十米壕沟落一枚炮弹。
掩蔽壕堡一座接一座被摧毁,曲射榴弹专门对付壕堡,实心弹轰塌胸墙,开花弹在壕沟上空爆炸,霰弹横扫壕沟内部。
斯拉夫老兵开始恐慌,十年镇压叛乱的对手,是手持弯刀和火绳枪的游牧部族,不是拥有一百九十门炮,同时开火的大唐正规军。
壕沟被泥土填平士兵被活埋,连通壕道被炸断前后无法联络。
掩蔽壕堡被曲射榴弹直接命中,里面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就变成了碎肉。
张承业在红土湾中段,一座大型掩蔽壕堡里指挥,指挥所是双层原木加夯土结构,能扛中型炮直射。
然而让人戏剧性的是,一枚后装榴弹,竟从壕堡顶部通风口钻进去,在内部爆炸。
二十七师师帅张承业当场阵亡,时年四十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