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过是凡俗界管理中常见的物料登记疏漏问题。
苏清寒幼时在母亲身边,曾见她处理过类似事务,耳濡目染,略知一二。
他便轻声提点了两句。
侍女依言去核查,果然很快便理清了头绪。
或许是因他态度随和,没有架子。
一些负责内院琐碎事务的仆从,遇到不甚明白之处,偶尔会壮着胆子来清辉院请教。
毕竟季无忧从不管内院的事情,管事一个人统领,有时候也会出现差错。
现在新来了主君,这以后没有意外,应该是府主的道侣。
做这些也无可厚非。
消息终究是传到了季无忧耳中。
这日,她正在批阅一份关于边境矿脉的奏报。
内务管事垂手立在下方,例行回禀府中内务,末了,小心翼翼提了一句。
“……近来内院一些琐事,偶有仆从向主君请教,主君仁厚,多有指点,倒也省了属下不少心力。”
季无忧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
“他指点什么了?”
内务管事心头一紧,连忙补充道:“主君只是给予建议,并未插手具体事务,一切仍按府规办理。”
季无忧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她想起那日他在正殿门口,茫然无措的样子。
与如今的形象,似乎有些重叠不上。
她娶他回来,初衷很简单。
一个名正言顺的道侣,一个解决需求且顺眼的男子。
她只需要他安分地待在清辉院,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即可。
从未指望,也不需要他为自己分担什么。
打理内务?
她天枢仙府人才济济,还不至于需要一个体质孱弱的男子来操心这些。
季无忧回想起暗卫报来的零星信息。
苏清寒在苏家并不得宠。
处境艰难,却能在那样的环境中平安长大,或许并非全无自保之能。
苏清寒母亲曾是苏家主母,想必也曾掌管中馈。
他耳濡目染,懂得这些,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仙府内院。
虽无其他侍君,但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仆从也并非铁板一块。
他一个毫无根基的人,贸然卷入这些琐事。
是真心想做事,还是别有心思?
“他近日身体如何?”季无忧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内务管事愣了一下,忙回道:“回府主,主君身体已大致恢复,每日会在院中散步,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不少。”
那就是有精力了。
季无忧沉默片刻。
既然他有精力,也有这份心思。
给他找点事情做,似乎也无不可。
总好过他整日无所事事,或是生出些不该有的念头。
况且,若他真能将内院打理得更好。
于她而言,也省去了一些不必要的烦扰。
反正人已经娶回来了,不用白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