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武郡王在太子面前低眉顺眼做孝子,用的都是东宫的人,还没有真正的心腹班底。
相差何止千里。
魏王睥睨一眼过去,章武郡王默默低了头。
太子的声音响起:“裴家男丁都死了,剩下老弱妇孺。孤让阿离去送一送,也算全了君臣数年最后的情分。”
“这些小事,不值一提。”
“天色已晚,孤让御膳房备一席佳肴,你我兄弟小酌几杯。”
魏王欣然应下:“臣弟早就惦记东宫里的好酒了,今晚喝个尽兴。”
兄弟两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和睦。
天家兄弟相争,死的是裴家人。
此时此刻,有谁记得枉死的裴仲德?
两个时辰后,魏王迈着晃悠悠的步伐出了东宫。
身后跟着一个莲步轻移身段窈窕的美人。
这个美人,是太子侍妾。晚宴时在一旁伺候,被魏王看中了,张口索要。太子十分慷慨,立刻将美人相赠。
魏王领着美人回了宫殿,用尽手段,将娇滴滴的美人折腾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尽兴后,魏王叫了心腹侍卫过来,张口吩咐:“派人跟着裴家。等裴家人走出几百里地到冀州了,找些流民前去。”
“别都弄死了,留几个装装样子。”
“对了,将那个裴六姑娘暗中带回来。本王要亲自瞧瞧,能将本王侄儿迷昏了头的姑娘,生的是何模样。”
这个心腹侍卫叫武忠,专替主子干这等不入流的腌臜差事,面不改色,拱手领命。
……
生死
春寒料峭,夜风中隐约传来寒鸦叫声。
这处驿馆,离京都三十里,平日里迎来送往,住的多是达官贵人。
孙校尉带着手下进驿馆,驿丞压根瞧不上区区一个八品武将,更不乐意让罪臣家眷进驿馆,张口就道:“你们可以在驿馆里歇息,流放的罪臣家眷,只能宿在驿馆外。”
孙校尉好话说尽,又扯出东宫大旗,驿丞才勉强同意,让裴家女眷们在驿馆内暂住一晚。
吃过干饼子喝饱了凉水,体弱的老人和幼童挤在床榻上,其余人扯些稻草铺在地上,和衣而睡。
平日里裴家女眷们衣食优渥,何曾想过,有朝一日沦落到这等地步?
断断续续的哭声就没停过。真正能睡着的,大概只有被冒氏紧紧搂在怀中的小狗儿了。
裴青禾闭目休息一个时辰,子时过后睁开眼,转头一看,小狗儿不知何时到了冯氏怀里,冒氏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