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忱仍旧在看着他,陆和锦垂着的眼里将他完全拢入了进去。不过最终他还是实话实说了:“没有影响……我已经安排好了。” 宋忱清楚他替自己善后了,虽然没明说,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谢谢。” “谢什么?”一到案件之外的事情,陆和锦又显得有些轻佻了。他嘴角微勾,说出的话让宋忱愣了好一会儿:“被养在酒吧的小情人,现在躲到我的婚房里来了?” 宋忱一时没听明白:“什么?” “我可是问了侍应生的,”他笑道,“有个老板的情人被藏在酒吧125包厢里。” 宋忱琢磨了几分钟,才意识到这个流言是当初侍应生从他口中听到然后曲解的。当即反驳:“那是他们误会。” “误会?”陆和锦缓缓说,“说的也对,毕竟人在我这里,怎么可能还给被人当情人?你说对吧宋支。” 他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宋忱看了心里乱了一拍,又不想听这些胡言乱语,便直接一低头,隔绝了他:“困了。” “困了?”陆和锦见好就收,隔着被子在他额头处轻吻了下,声音低下来,“晚安。” 宋忱只感觉蒙在面上的被子与他相距十分近,只是既然对方没有再多的动静,他就也不再挣动。 不知不觉,他居然难得睡了个好觉。 蒙娜丽莎案(五) 手机解锁,尸检报告紧接着被宋忱点开。 他一目十行的将报告看完,对里面检测呈现出来的结果感到一丝意外。 陆和锦此刻也洗完了碗,走出来看到他的脸色,问:“怎么了?” 宋忱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了他。屏幕还亮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黑字。 按照陆和锦之前说的,死者贺晨身上的窒息反应很明显,以至于他们一开始就是依照窒息作为死亡原因来调查的。然而今天这份报告一出来,立马推翻了之前的推测。 贺晨是酒精中毒而亡。 乍一听,就令人联想起这些天他往酒吧里钻的行为,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他“自作自受”。 但报告上明显强调了,谢亭柳在死者舌根处发现了针孔。再结合尸体解剖化验的体内酒精含量,直接得出是有人为贺晨注射了酒精,导致他酒精中毒。 至于死者表面上如此明显的窒息痕迹,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掩饰他被注射酒精的作案手法。 凶手注射的地方极为隐蔽,谢亭柳也是将尸体进行深入剖析时才发现的。 用窒息掩饰酒精注射。 凶手在拖延时间? 这是宋忱和陆和锦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死者死亡时间是前天晚上七点到八点之间。”陆和锦缓缓念道,随即抬眸向宋忱看去,唇瓣掀了掀,“……跟季钰的时间有重合部分。” 宋忱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没有顺势深入,只问:“丁主任他们怀疑他吗?” 他略微停顿,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有酒吧监控,他是目前最具嫌疑的对象。” 所以到现在,不仅他们这几个计划里的人在怀疑季钰,其他调查案件的队员也同样不得不将季钰列为了怀疑对象。 何况宋忱“死亡”的失火爆炸案还没有调查清楚。 程冬阳如今还在上学,而季钰也待在队伍里,看似相安无事,但其中旋涡已经不是原来那样清晰可见了。 想要他们这些人像以前那样清澈信任,如今算是不可能的了。 失火爆炸案,早就将他们之间的信任拖拉地摇摇欲坠。 宋忱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的轻点着:“不像……” 陆和锦没有直接挑明:“什么不像?” “不像是季钰做的。”他沉吟,“这个时间段,他不可能再擅动去杀害贺晨,而且他们俩人的纠纷并不至于让季钰动杀念。” 季钰杀害贺晨的动机不大。 他是个聪明人,不可能在明知所有人都怀疑他的时候再做出这种事,又明目张胆的留下监控作为作案的“证据”,除非他是要鱼死网破。可他与贺晨的恩怨并不至于他与对方玉石俱焚。 陆和锦没否认,静静地坐在原处注视着深思的宋忱。 手机的一阵震动拉回了他的思绪,他向宋忱看了眼,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便没有避开他,原地接了电话。 宋忱刚刚也瞥见了,屏幕上显示的来电联系人是丁渠深。他和陆和锦的计划显然还存在一些信息是宋忱没有了解到的,所以他没有动,待在这里状似出神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虽然陆和锦没有避开他,但也没有开免提。即使他们俩隔得不算远,但宋忱还是不能清晰听见电话那头的人的声音,只能依据陆和锦的回答来揣测他们的通话内容。 “嗯嗯”应下几声,陆和锦也从眼角撇见宋忱偷听的模样。 他顿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的站起身。 宋忱正全神贯注的听着他们对话,脸庞下意识往他站着的方向侧了侧。待瞧见他嘴角噙着的笑,宋忱这才发觉自己被他耍了,但还是面不改色的转过了头,更加光明正大的偷听。 不一会儿,电话就被挂断了。 陆和锦收回手机,一边往宋忱身上望去,眉梢挑起:“怎么样宋支,听到什么没有?” 宋忱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又起玩心了,没搭理,思考了一下刚刚捕捉到的一点信息,问:“丁主任让你去查案?” “嗯,时间差不多了。”他笑容淡下去一些,余光瞟着宋忱神情,“这么希望我走?” 宋忱依旧没答,问:“他知道我现在在这里吗?” “暂时还不知道。”陆和锦看了他一眼,“我还没告诉他。” 他稍稍松了口气,但旋即又悬起了心。说实话,这个案件他也是想调查的,可他现在的“死者”身份,根本不能让他顺心去做这件事。 假死,诈出的线索多,对他自身的束缚也多。 陆和锦显然清楚他心中想着什么,只说:“宋支,你安心在这里待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