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雨清惊讶,擡头看祝馀,恳切地问:“如何才能出去?”
“也不是很难,凌霜剑现今在你手中,劈山救母的故事听过吧,如今劈山救自己,能理解吗?”祝馀面无表情,好像没跟陆雨清开玩笑。
陆雨清牙痛道:“我连自己在望陆山哪个部分都不知道,如何劈山?”
"以前不能言语,也只教了你点皮毛,现在刚好没世俗之事打扰,就静下心修炼,地灵山胎本就与天地一脉,我们同源而生,学起来也快。咏生剑谱还记得吗?"祝馀严肃起来,倒真像陆雨清的老师了。
陆雨清挽剑立身,明白祝馀说的是岩壁上刻画的剑谱。
“这第一式,叫抱月挂天。”祝馀手中无剑,筋骨之间却剑意纵横,原来早已人剑相融,不分彼此。
陆雨清眼神专注,手中凌霜剑分量沉重,腕上青筋凸起,一招一式随祝馀尽力而行。
呼吸之间,吐纳百川。
剑花虚影,祝遥青收起木剑,默然直立。院中实在安静,祝遥青神情颓丧,胸中憋闷。
祝海生步履轻盈,蹑手蹑脚踏进院中,看见祝遥青的背影就知道这人心情依旧不好。
“祝遥青,你要跟我回族中吗?也许我有法子。”祝海生缓步走到祝遥青身後,踌躇道。
“天巫守护噬魂之海千年,你随我回去,或许有解法。”祝海生一改平日嬉皮笑脸的神色。
祝遥青转过身,眸中探究之色不减,几乎是在审视祝海生。
“天巫不与外界交流许久,祝海生,你那日喊我老师族长,我竟不知道,原来老师是天巫一族的族长。”祝遥青沉声道。
祝海生并不心虚,扬起下巴,道:“谁让我们都有入世的志向呢?”
“天巫生来就通晓天地,本不该贸然插手他人因果,但怀璧其罪,世事从来不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祝海生眸中翻起几分嘲弄之色,继续道:“毕竟强大才能保护我应该保护的人。”
“我们都有未竟之事,祝遥青,我需要你帮我。”祝海生神情恳切。
祝遥青眯起眼睛,实在不解,事情到如今的地步都有谁在推波助澜?
“我不明白,为什麽都要等到陆雨清归魂于山?”
祝海生神色平静,垂眸轻轻呼出一口气,沉声说:“她是灵眼。”
“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她必须归位,天地之气才得以轮转。”祝海生垂眸,几乎是破罐子破摔。
“所以,我们就这样心安理得,推出去她一个,皆大欢喜吗?”祝遥青声音颤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木剑。
“她是地灵山胎。。。。。。”祝海生压低声音,听不出情绪。
“人各有命。”
“祝海生!你听听你在说什麽?”祝遥青揪起祝海生衣衫,一字一句质问:“人各有命?那我们何苦争呢?你为自己,自己的族人争的时候怎麽不说人各有命?”
“你冷静一点!”祝海生挣脱祝遥青的手,急促呼吸几口气冷静几分继续说:“你随我去噬魂之海看看你就懂了,这是死局,但陆雨清她不会死。”
祝海生抻直衣衫,低头掩去神色。
“今日就走,越快越好。”祝海生转身,缓步虚浮,便似仓皇逃离而去。
祝遥青眼神涣散,就这样在院中站了一个时辰。
天色冷寂,祝遥青紧闭双眼,吐出长长一口气,终于做出决定,走出院门。
兴许是刚吵完架,两人气氛实在尴尬,连亦心大,全当两人近日太累,不想说话。
马车驶进夜色,朝南方去了。
一抹红阳沉进海边,说不上风平浪静,潮涨黑石礁滩,白落山任凭海风吹乱长发,不知在想什麽。
陆燕芝从白落山身後走来,面上少有的轻松,称得上是喜上眉梢。
“柳成燕的魂魄完整了?”白落山擡眼望海边冷寂的水。
陆燕芝平时笑不露齿,现在难掩开心,道:“是,梦娘帮我拿到了香灰,灵气也充裕。”
“有人欢喜有人愁啊。”白落山缓缓道。
“眼下就看祝海生能不能做到了。”陆燕芝语气中听得出期望,她继续道:“毕竟天巫圣子,还是有几分希望的。”
白落山似乎也高兴起来,语气活泼了几分:“兴许马上就见到姐姐了。”
“不过陆燕芝,你受得住天劫吗?”白落山沉声问。
陆燕芝擡头望天,说:“明日应当是个好天气。”
“嘁,抗不住可不要来求我。”白落山遥望天边低沉的星,打趣道:“说真的,我纵容你和柳三望,感觉天雷也要劈我两道啊。”
“也不算吧,毕竟都背着你做的。况且有些人不是我们杀的,虽然不厚道,但人世间的杀戮或许永远不会停止,毕竟差距永远都会存在。”陆燕芝摇头,自嘲道:“现在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尽人事,听天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