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绳忽然断了,她茫然过後便奋力往外抽取,明明前一刻还有力量在另一头牵扯,下一秒便陡然空了。
祝遥青握住红绳,不顾祝海生阻拦冲进山缝中。山洞空空如也,岩石静静滴水,祝海生同连亦进来,也都愣在原地。
怎麽可能是山洞,祝遥青头痛欲裂,红绳送出去那麽长,前面一点阻拦都没有,陆雨清明明是走到山里面了。
李婉里里外外派五六批人去望陆山中寻找,连陆雨清一片衣角都没找到。
敲门声响起,祝遥青转身开口:“祝海生,我真的不想吃,你放心,饿不死我的。”
“小祝,你猜猜谁来了?”门外熟悉的声音透出几分关心,祝遥青弹起身,打开门,女人弯眉,祝遥青扑到女人怀中,终于痛哭出声。
等祝遥青冷静几分,女人递一杯茶到祝遥青手中,眼中关切之色不减。
“好几月不见怎麽瘦成这样?”女人蹙眉,继续道:“要是瑞君看到,可要心疼死了。”
“老师,我没事。”祝遥青擡手揉揉眼睛,起身走到女人面前跪下,郑重一拜,沉声道:“我有一事想请求老师。”
女人垂眸吹去茶上浮叶,慢悠悠道:“是陆家那孩子的事?”
“老师,您神机妙算,求求您,帮我找找她吧。”祝遥青跪在地上没起来,後脑勺看起来跟小时候一样倔强。
祝平玉低眸看地上的孩子,心疼道:“小时候跟瑞君闹脾气都不跪,现在跪的倒快,起来吧,我过来就是告诉你她去哪了。”
滚烫的茶水飘出几缕热气纠缠在空中,祝平玉畏寒,初春都还披着一件薄薄的大氅。
“她本是地灵山胎,归魂罢了。”祝平玉心平气和,继续道:“你先别急,机缘造化她早生了十几年,望陆山灵气枯竭,她本就要归魂填补空缺。”
茶杯跌碎,祝遥青怔愣道:“什麽意思?”
“是再也回不来了吗?”祝遥青眼眶胀痛,涩声道。
祝平玉换一只手握着茶杯,摇头道:“还得看天道了。”
“天下怨气横生,天地有消解魔障之气的能力,靠的就是万山之灵气,现在民不聊生,灾祸四起,瑞君日夜操劳也顶不住她背後那个祸害。”祝平玉虽言语之间有不屑,但面上没什麽表情。
一切自有缘法罢了。
“你一直知道血雾,你那个便宜舅舅,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邪魔歪道,竟认为是天地不站在他那边,真是昏庸无道。”祝平玉蹙眉,“瑞君北上,他兴风作浪,现下已经被软禁在宫中了。”
祝遥青哑然,缓慢起身,"天下混乱至今,就没个人来主持大局吗?凭什麽要祭陆雨清?"
“人不为己才是怪事,混乱中必有新生,也快乱到头了。”祝平玉放下茶杯。
“只能等了,陆雨清为望陆山而生,本就是不灭之身。”
祝遥青失神片刻,忽然擡眸,问:“那我呢?老师,如果我做点什麽?她可以早点回来呢?”
祝平玉挑眉,却沉默下来。
空气有些凉,祝海生推开房门,看见位上的人,两人面面相觑,祝海生瑟缩,迟疑道:"族长?您怎麽在这?"
祝平玉眯起眼,祝海生局促道:“这不是您不在族中许久。。。。。。”
祝平玉了然,没继续说下下去。
“族长?什麽族长?”祝遥青愕然,一个头两个大。
“哎呀哎呀,以後在给你说,我路过此地,还有事要做,遥青海生,你们两个可是有缘呐。”祝平玉提起唇角,顷刻就消失不见了。
祝遥青眼珠转了几圈,歪头在祝遥青身边走了几步,笃定道:“有事情瞒着我?”
祝海生眼神之坚定,信誓旦旦开口:“我没有。”
“我也是才知道族长和你有关系。”祝海生绷直身体。
祝遥青擡手拍拍祝海生肩膀,轻声道:“祝海生。。。。。。”
“怎麽了?”祝海生嗓音轻颤,像是被毒蛇盯上。
“这麽怕我做什麽?陆燕芝有信吗?”祝遥青不由失笑道。
祝海生咽口口水,抱拳退後,惶恐道:“没呢,没什麽消息,有消息我一定赶来告诉你,我先走了,还有事要忙。”
祝海生脚底抹油跑了,不知道的以为被蛇追跑。
“真是奇怪,怎麽会跟老师有关系?到底还有什麽瞒着我?”祝遥青弹去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准备再去一趟望陆山。
春风化去冬雪,望陆山恢复生机,愈发翠绿。
山内有人沉睡,有人在唤她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