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知道,有一魂温养在凌霜剑中,当时放在望陆山也不是期待有朝一日,她能回来吗?”柳三望擡手撩过碎乱的发丝,几分嘲弄之色,一双眼冷冷望着白落山。
白落山静静凝望眼前这张倔强的脸,四周迅速坍塌,不多时,显出本来的面目。
鹿台峰依旧,山清云高,千百年的时光凝结在此。
柳三望恍神,目光似乎温柔抚摸鹿台峰上的每一寸。
“白落山,天地灵气殆尽,这是她回来的最後机会,那些人死不足惜,我不会放弃的。”柳三望垂眸,盯着白落山腰间的白玉吊坠,随後默默转身,瞬时便消失不见了。
陆燕芝从白落山身後走来,站定在白落山身旁。
“宗主,还是放她走了?”
白落山遥望群峰,道:“这才是我的因果。”
“我知道你跟柳三望联手,一个想复活姐姐,一个想稳住柳成燕的魂魄,背负天道。。。。。。”
陆燕芝垂眸,眼中笑意很淡,嘴角提起半分,说:"肉体凡胎,我们就这麽点念想了。"
“陆燕芝,挑起人间三分怨,就有十万八千的恨,你我都承受不住这样的後果,当年何其惨烈。。。。。。就算都活了又怎样,仍旧有人要去死,要成自己的道。”白落山轻叹,眸中有些忧愁。
“母树已经消亡,但怨已经成型了。”陆燕芝回过头看身後的两个女孩。
白落山眸中溢出痛苦:“祝馀为天下人死过第一回,要回来为衆生死第二回吗?”
"二十年前,你们趁着母树还没有死亡的时候,不是试过了?柳成燕本就福厚,勉强重来一世,但。。。。。。"白落山同陆燕芝一同望向祝遥青,"已经够造孽了。"
陆燕芝闭上眼,语气说不上怅然,“宗主,你不明白执念,那是人世间最无法消解的,我们顾不得那麽多了。”
“怨已成型,就算我跟柳三望什麽都不做,也无法阻挡它卷土重来,只要人存在,怨气就会存在,天地本来就已经创痕满满,哪里来的灵气消解怨恨呢?”陆燕芝说完,擡脚走到祝遥青身边。
“祝遥青,好点了吗?”陆燕芝蹲下身体,祝遥青扭头看她。
祝遥青一脸失神,问:“陆燕芝,陆雨清和我。。。。。。到底从哪来的呢?求你,你告诉我。”
“陆雨清是望陆山的山胎化成,而你,是祝馀和柳三望祈求母树,托母树而生的神灵混血。”陆燕芝擡手抚上祝遥青肩膀。
陆燕芝道:“柳三望自祝馀死後,就把你重新放回母树,孤身消失了六百年。十七年前,母树最後一片叶子落下,怕你同母树一同死去,宗主就将你交给了灵族族长抚养。”
“这些事都太久远了,祝馀死後,不知道史书翻了几面,没多少人记得当年的事了。你们两个在幻境见到的那几个老人,他们偷了祝馀所有的功劳,篡改了所有人的记忆。”
陆燕芝长叹一声,说:“还有什麽要问的吗?”
祝遥青摇头,将陆雨清抱起来,起身要走,茫然四顾,发现无处可去,哪里都不是她的家。
陆燕芝心有不忍,将两人带回了自己的院子。
“你们好好休息吧,在幻境中也不过呆了两个时辰,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好好静一静。”陆燕芝说完,关上房门。
房间安静下来,祝遥青坐在床边,静静凝望床上陆雨清沉睡的脸颊。
忽然这麽多信息,祝遥青几乎转不动脑子,茫然躺倒在陆雨清身旁,贴到陆雨清胸膛,有力的心跳声慢慢将祝遥青无序的心神归位,几息之间,祝遥青的心跳与陆雨清同频,她抓住陆雨清的手,沉沉睡去。
鹿台峰上,白落山开口,道:"都告诉她了?"
陆燕芝点头。
“真是上一辈子的烂账,陆雨清原本作为地灵山胎,也不会这麽早出世。”白落山摇头,说:“噬魂之海有异动,我要去看看,她们两个,你照顾好,我看你这麽喜欢她们,就收她俩为徒吧。”
陆燕芝提起嘴角,道:“也得看她俩愿不愿意。”
“平日宗门的事情都是你打理,等这次。。。。。。如果我们能扛过去的话,我会传位于你。”白落山面上疲惫,转而打趣道:“唉,原本是我姐姐的位置,我没脸没皮的白坐了几百年。”
“宗主也付出了很多的,能撑到现在,有你四处填补山川湖海,这些年未成型的怨都是你在对抗。”陆燕芝擡手拍拍白落山*的後背,说:"要不是你当年路过莲洲,我就也死在那场火中了。"
“陆燕芝,你的仇人呢?不恨吗”白落山问。
陆燕芝无奈道:“我以为你知道他们都死的差不多了。祸不及妻子儿女,那是後面人的事了。”
陆雨清昏睡了五天,祝遥青心中害怕,陆燕芝来看过,说可能柳三望离魂时伤到魂魄,估计还要再养养。
第六天,陆雨清缓缓睁开眼,祝遥青急忙贴到她跟前,泪珠欻欻就砸了陆雨清一脸。
“姑娘,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