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雨清手心已经被凌霜剑震麻,但面上仍旧平淡,说:“也挺好的。”
“不过我们可能要先走了,这个地方现在有点不对劲,凌霜剑在……恐惧……”陆雨清语气不确定,拉起祝遥青的手腕,瞬时飞到大门,祝遥青回头,眯起眼睛,门口立着一个人,隐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
两人飞出大门,凌霜剑即刻安静下来。
“确实是有人,我看到她了。”祝遥青回头摸无端关上的大门,像是扫客出门一样。
“不来找我们的事反而吓一把剑,真是奇怪。”祝遥青後背有些凉,并不觉得害怕,虽然没看清那人的脸,但无端觉得阴冷。
两人迅速下山,回到村中。
今日好像在过节,老少头上戴花,衣着鲜艳,围成一圈在山坡上跳舞。篝火旁坐着阿嬷,在给小女孩儿编头发。
祝遥青扫过人群,偷偷在陆雨清耳边,说:“这里是女儿国啊。”
陆雨清点头,看女孩儿们围成一圈跳舞,心里十分高兴。
一种无端的轻松,迅速让每个人都沉浸在欢乐中。
小草走过来,脸上端出稚嫩可爱的矜贵,她伸出小手,来到二人面前,眼睛在夜晚的篝火中格外明亮,她问:“美丽的姑娘们,我能否邀请你们两个来跳舞呢?”
祝遥青搭上小草的手,一手提起裙摆。
小草伸出另一只手,陆雨清也搭上去,三人在火旁,跳着没有规矩,无法称之为跳舞,自由的舞蹈。
看来阿嬷已经告知所有人她们的身份,两人对上陌生女子目光,也都是温柔颔首一笑。
被接纳之简单,之坚定。
祝遥青撕下烤肉,递给小草,躺在草地上,嫩草有些扎人,好奇地问:“小草,你喜欢你的名字吗?”
“喜欢呀。”小草也躺下来,一边吃肉,看着广阔的天。
“不觉得普通吗?”祝遥青伸手抹下女孩儿嘴边的油。
“我的名字一点都不普通!”小草坐起来,神色认真。
祝遥青侧过身,手撑住头,神色轻松,说:“给姐姐讲讲哪里不普通。”
小草趴到地上,随意揪出一根草,骄傲地说:“不用几天这根草会重新长出来,像很多草药,治病救人,或者害人。”小草噗嗤一笑,又躺下,“阿嬷说人的名字重要也没那麽重要。”
“姐姐,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小草滚起来,摘一朵黄色小花,放在祝遥青耳边。
陆雨清缓慢走过来,躺倒在旁边,“天上的星星真亮。”
“姐姐明天不下雨!”小草指着清澈的天,眼神得意。
“是啊,明天不下雨。明天做什麽?小草不会还要跟阿嬷上山摘草药吧?”祝遥青有些困,闭上眼睛。草地坚硬的感觉很奇妙,身体像长出根系,深扎进大地。
“明天做什麽明天再说。”小草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问:“我还没吃饱,姐姐你们两个还吃肉吗?阿嬷说小孩要多吃肉才能长高变强。”
祝遥青已经睡过去,陆雨清示意小草某人已经睡着了。
小草捏起鼻子,做了个猪鼻子的怪表情,跑着去找阿嬷要肉吃了。
夜晚,陆雨清躺在草地上,并没有困意,开始思考从下山以来的所有事情。
有人做局毋庸置疑,但目的是什麽?凌霜剑,望庐山,神像,还有祝遥青。
陆雨清扭头看安睡的祝遥青,心中发问。
到底有什麽关联?
望陆山守山人,到底在守什麽?凌霜剑的前主人吗?
黑夜格外漫长,陆雨清在黑夜中不禁开始想那个从入门之始就在思考的问题。
问道,问道,道到底是什麽?
凌霜剑有所觉,出鞘,陆雨清起身,提剑刺空,撩剑旋身,剑光在月下起舞。
心法只是心法,陆雨清并不混乱,仍旧疑惑。
问道,而道,到底是什麽?
如果问道只为成仙,当然没有意义,陆雨清觉得人其实无法拥有神格。
红尘中挣扎,想寻得世界的本真。
出剑愈发凌厉,陆雨清喜欢长剑破空的风声,一声声,像询问本身,劈去虚僞,破开迷障,求得一个真。
月光轻薄,陆雨清停下来,粗重的呼吸,但身体格外轻灵,凌霜剑在柔光下愈发锋利。
脑中思绪归拢,陆雨清平静几分,没有答案,她习惯了没有答案。
望见地上灰暗一片,陆雨清擡头看天,月亮被乌云遮盖,风吹散,一片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