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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见鬼（第2页）

“金水派可跟我没有关系。”成桉轻声说，眼睛随着香擡头看屋顶。

陆燕芝点头，平淡开口:“我知道你觉得金水派借机敛财欺骗百姓，心里很是看不上，也不关心它的生死。”

“只是，城主你忘了，有些东西是可以为自己所用的，金水派死有馀辜，但是并不是不可以为你所用的。你想要的东西，”陆燕芝起身，不顾成桉难看的脸色，继续道：“你那几两银子和地，还不够别人塞牙缝的。”

祝海生看成桉突然变难看的脸色，疑惑戳了戳连亦。

只听陆燕芝继续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想要完全干干净净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世界并不是以德服人的，太有道德感注定成不了事。”

“脓疮已经深入肝脏，还有必要治吗？”成桉起身，望着陆燕芝的背影。

陆燕芝没回身，踏出门，“城主心里自有考量。”

祝海生拉着连亦跟上陆燕芝，三人沉默走出城主府。

“这几天你们在这里感受如何啊？”陆燕芝信手走在两人身前，低头看妇人牵着小女孩走过，语气平淡，像是一句普通的问候。

祝海生莫名有种被夫子点名的感觉，她扭头看连亦，示意连亦回答。

连亦神色认真，道："不是很好。"

陆燕芝挑眉，看远处卖糖葫芦的，走到摊子面前，问：“为什麽不好？”

没等连亦回答，对摊贩道：“给我拿串山楂的。”回头问两人，“你们两个吃什麽的？”

祝海生伸头，指着山楂的糖葫芦串子，道：“我也要山楂的。”

“连亦呢？”

连亦摇头道："不要了，谢谢。我不喜欢吃酸的。"

陆燕芝耸肩，“那继续说为什麽不好吧，拿四串山楂的。”

“只是觉得，好像修道，也不能救所有人。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但是当事实真正摆在眼前的时候，还是很受打击的。”连亦感受背上刀柄的重量，平静说完自己的感想。

祝海生现在觉得陆燕芝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喜滋滋吃糖葫芦。

陆燕芝问祝海生，“你呢？你有什麽感想？”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尽人事听天命，没什麽感想，都是命里的东西。”祝海生还真没什麽感想。

陆燕芝只是拿着糖葫芦，并没有吃，将糖葫芦递给不远处眼巴巴望着的小女孩。

“是这样的想法吗？好像还挺通透。”

陆燕芝像是只想听听两人的想法，没有继续往下的意思，背过手，道:"带我去找陆雨清她们两个吧。"

刚才在三人身旁停留的麻雀，飞进巷子里，停留在屋檐上，看老太太来来回回进出，不知道在忙活什麽，脆生生叫一嗓子飞走了。

老太太正是祝遥青两人救人的那一家。

屋内小孩开始嚎哭，老太太急忙走进房里，床上孩子见着人，哭声更加磨人。老太太不嫌吵，抱着自家孙子开始哄：“不怕不怕，梦里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奶奶帮你打它，谁让它吓我的宝贝乖孙的。”

小孩汗湿了额头前的头发，黏在脑门上，“有鬼要吃我！坏！”

老太太伸手一把摸过小孩额前的汗，“不怕不怕，假的假的。”

“吃眼睛!”

小孩哇一声哭出来，含糊不清说什麽眼睛白头发，老太太是一句没听清，只顾着心疼了。

不知道哄了多久，孩子才算睡着，老太太寻思孩子受惊，估计得熬汤补补，走到院子里就要杀鸡，被妇人拦下来。

“娘，你听说了吗？”

妇人面容憔悴，嘴角长个燎泡，孩子夜里老做噩梦，醒了就要重新哄睡，前面生病时也衣不解带照顾着，此刻眼白里紫红交错的血丝，眼窝凹下去，一副半生不死的模样。

老太太不耐烦，“一边去，我给我孙子杀鸡，挡路，扫把星！”抄起笤帚就作势要将妇人赶到一边。

“她们孩子也老做噩梦，说有白发鬼要吃他们的眼睛，城西那位说是要给庙娘娘重塑金身。”妇人神叨叨的，一幅深信不疑的模样。

老太太啐了一口，眼疾手快，抓住母鸡脚脖子，“怎麽重塑，又像以前一样挨家挨户收钱塑金身？这几年给几个神塑金身了，我们家日子好了吗？”

“呸!哼，塑金身，一个个真是好骗！赶紧去烧水，别天天站在这碍眼。”

这城南正有一座庙，庙里神像还是普通的模样，此刻聚集一群人，正在地上虔诚跪拜。

“庙娘娘赐福，心要诚，她才不怪罪我们这些年断的香火。”

为首的竟是个和尚，钵子里盛的不知道什麽水，一边说话一边往地上的信徒头上洒水。

陆雨清站在不远处，祝遥青嗤笑两声。

和尚听到这嗤笑声，合掌福身，款款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