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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敢（第2页）

“良缘永结，匹配同称。”喜婆的声音过于尖锐，几乎是刺进连蝶心耳朵。

耳鸣声轰鸣，连蝶心干呕反胃。

“同心同德，宜室宜家。”

连蝶心忽然回到那年春天傍晚，孩童忙趁东风放纸鸢，草地细软，桃花三两枝，那人就这样入眼，如果时间能够停滞在此刻就好了。

“一拜天地！”

脊骨不肯弯腰，连蝶心被一双强有力的手摁下，红布系在连蝶心手腕，另一头牵着的不知是人是鬼。

“二拜高堂！”

新娘的挣扎在男人看来无异于鸡鸭一样，不一样还是要被烫水拔毛，连蝶心以为自己的眼泪流干了，酸苦却仍然使她流泪。

“我想迎你过门，敬告四方，天地请听，我成桉死生不负。”

花灯懒散，隐去角落痴缠的有情人。

人生恍若一场大梦。

“夫妻对拜！”

连蝶心猛烈地挣扎起来，她不要，媒妁之言门当户对这都是假的！男人忽然制不住他，擡头朝新郎官歉意地笑。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张家二公子招手，示意男人松开手，随即轻佻地将红盖头一掀，连蝶心入目便是满室惨白的纸人，空洞的眼睛都直勾勾盯着她。

连蝶心嘴中有团白布，只好惊恐地闭上眼睛。

“让你乖一点为什麽不听呢？”张川擡手轻抚连蝶心头顶，声音温柔至极：“你乖一点，乖一点。。。。。。”

连家派来的男人抖一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这张家二公子看起来体虚得很，眼底一片乌青，瞳仁极其黑，身子骨他一把就能掐起来，此刻在纸人之间简直要融为一体了。

说起纸人，男人心想，这张家什麽毛病啊？大喜的日子放一堆纸人，怪瘆得慌的。

连蝶心无望地闭上眼睛，看来命运已经作了宣判。

“张川，你胆子大得很呐。”来人一身白衣，利剑在侧。

男人眯眼朝室外看。

“单大人，什麽风把您吹来了？”张川不慌不忙，捡起地上的红盖头，抖一抖灰，在连蝶心惊恐的眼光中，露出一个安抚地笑。

张川扭着腰走出来，一个男人扭起腰来实在难看，况且又是这样一个丑男人。

“来就算了，怎麽不带礼？两手空空不合礼数吧？”张川停在门槛，上下在单尘身上一扫，恶意止不住往外淌。

单尘没记错的话，这张家二公子不是天天往小倌那跑吗？这得多脏啊，这麽脏的人也能娶妻生子？真是老天瞎了眼。

“张二公子，您等一等吧，我家公子有大礼要送。”单尘微蹙一下眉，不知道成桉怎麽样了，看样子，老爷是下了死手。

张川忽然眼神淬毒一样，“可不敢，这谁敢接我们神童成陆桉的礼啊！他不是清高得很吗？怎麽愿意来观我的礼？”

作为最不学无术和纨绔的那一种人，张川第一恨的是自己爹，第二恨的就是成陆桉这样的天才，若不是有这样的天才，他何至于天天被逼着上进。

敲门声响起，单尘走到大门前，听到急促的呼吸声，利落打开门，成桉擡眼，朝不远处张川淡淡一笑，朗声道：“不才，特来观张家二公子娶亲。”

“成公子，你是知道的，我们张家从祖辈起，就不需要宾客观礼，您不是破坏了规矩吗？”张川恶毒的面容简直是戏文里最低等的草包模样。

新娘忽然不抖了，挣扎着想要掀开盖头。

成桉眼神略过张川，对连蝶心道：“我来了。”

连蝶心听清楚这话，眼泪不受控制，心中的委屈揉到一起，叫她泣不成声。

“张公子，你们张家不叫人观礼，自己清楚自己干了什麽龌龊事，单尘，去把这些纸人全给我烧了！”成桉走上前，张川惊恐後退，喊道：“你敢！”身体颤抖不止，骨头架子不知道会不会吱呀作响。

成桉剑上有血，她冷眼看张川一眼，利剑毫不犹豫刺进张川膝盖，男人痛苦倒地，擡手指着成桉，“你。。。。。。你怎麽敢？”

单尘走进堂内，断刃毫不犹豫刺穿傻站在一旁的男人心口，连蝶心听到重物倒地的声响，单尘道：“连小姐，你别怕，认得我吗？”

“我记得你。”连蝶心冷静下来，听出这是成桉身边的单尘。

张川的惨叫声刺耳，连蝶心却听起来解气。

“成桉，够了。”

片刻。

盖头被珍重掀开，连蝶心一双红肿的眼睁大，成桉嘴角有血，半边脸上有乌紫的瘀血，紫色瘀血点与一片红粘连，恋蝶心口中白布被成桉小心翼翼松开，她低眉，眼泪成串滴落。

“你当时问我敢不敢，我没回答。”

成桉一边给连蝶心松绑，擡手擦干净自己的眼泪，吸了吸鼻子，珍重道：“我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