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亦看窗上人影,少女头发已经盘起,华贵的首饰在日光下轮廓分明,熟悉而又陌生。连亦擡手打开门,看连蝶心抱着手,两人眼神对上,同时冷哼一声。
“怎麽过来了?来看你姐过得怎麽样?”连蝶心伸手揪落在连亦左肩膀上的发丝,随手丢了,擡头看连亦,“怎麽感觉你又长高了?”
连亦歪头,挑眉道:“明明一直比你高。”
连蝶心伸手就拧。
“痛,你轻点。”连亦躲过身,半年没见,连蝶心手劲见长,竟然拧的她肉痛,于是连亦伸手就要拧连蝶心。
宝灵忽然低头缩起脖子,声音极大,“大公子安!”
连蝶心摆正脸色,“一会儿再收拾你。”
成家大公子,成陆桉,长相打眼一看,像个女孩,脸型秀气又利落,下颌线清晰,鼻梁窄而挺,眉眼也温柔,与连蝶心站在一起,倒是说不出来的登对。
“这位?”成陆桉揽上连蝶心的腰身,“是妹妹吧?”
连亦瞪大眼睛,这人……怎麽这麽眼熟?她在哪见过来着?
成陆桉穿一身孝服,纯白色抹额穿过发梢,眉压眼,右眼眉尾有颗小痣,微微向上一挑。
太眼熟了。
连蝶心笑出声,成陆桉也低头一笑,两人对视一眼,成陆桉道:“妹妹,两年前元宵,灯会上我还给你猜了盏兔子灯呢。”
“看来,不记得我了。”成陆桉长眉入鬓,此刻神采奕奕。
连亦眼珠一转,元宵,灯会,兔子灯,是……成桉小姐!姐姐的同窗!
“你们?这…………”连亦惊的说不出话,头一回觉得世上有这样荒唐的事,简直比祝海生还要荒唐。
“後面慢慢跟你说,成桉还有事,知道你来了特意来见你一面。”连蝶心拍拍成陆陆桉手背,“你继续去忙吧,我在这就行。”
“连蝶心,你真是……有种……”连亦摇摇脑袋,小声嘟囔。
“反正说来话长,成桉家里情况复杂,目前只能这样。”连蝶心拉着连亦走进房门。
小木床里,孩子安睡,连蝶心摸摸她的小脸,“第一次见面,是不是要跟小乖带点见面礼?”
连亦疑惑道:“她是你生的吗?”
连蝶心伸手摆弄床上吊着的玲珑球,漫不经心道:“这重要吗?”
“反正将来她会继承城主之位,金水派也要听她的话。血脉没有身份重要。我说她是我生的,她就是我生的。”
“你怎麽这个眼神,好了,不逗你了,这就是我生的。”连蝶心敛去身上的锋芒,“你也很奇怪吧?”
连亦摇头。
“反正啊,这都说来话长……”
香炉上白烟绕着绿植盘旋而上,满室檀香,保准闻了安心。
栗子糕就比刚才的红豆糕淡一点,祝海生还真有点饿了,接连吃了三四块,连亦挪走,“别吃了,吃多了积食晚上不舒服。”
“所以,现在城主是你姐夫?”祝遥青有点噎,喝了口茶顺一顺。
“准确来说,是我……是我……姐姐……算了,连蝶心是个不省心的。”连亦喝口茶,感觉昨天的惊吓还有馀韵。
“成陆桉继任城主,金水派的金令也在她手中。”连亦看刀上的蝴蝶吊坠,一时头痛。
“那事情是不是好办了?坏事了坏事了,你快去找你姐夫,速速将百姓都安置到城里位置高点的地方,这雨恐怕要出事。”祝海生看门外水帘,终*于想起正事。
“你天天就误事吧!”连亦重重将茶盏一放,“走,跟我去灵堂。”
白幡飘荡在雨中,电闪雷鸣,惊雷一声一声,老城主还算壮阔波澜的一生停留在这个雨夜。
成陆桉守在灵前,面无表情,算计都成空,人死如灯灭,恩恩怨怨就消散了,如今在里头,可千万不能安息啊。
成陆桉掀起眼皮,看门外的雨,恍惚看见一个小女孩在雨里跪着,男人手拿戒尺,狠厉地抽在她後背。
也是这样一声惊雷,现在人却已经躺里头了,成陆桉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还是便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