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去孩子身边才能确认。只是,看这一片的男孩都发烧不断。背後应该有人,我们得小心一点。”祝遥青皱起眉头。
“大家都冷静下来!冷静!”张万山擡起双手下压,试图让衆人平静下来。老人们不像刚才还和和气气,几乎是意识到只有一个张万山,都争着想要早点救自家孩子。
“既然留了药方怎麽不早说?是不是又在骗我们?”老头挤过人群到张万山跟前。
学徒们急着抓药,小铲子都要起火了,听到这话简直有苦难言,张万山刚带回的药箱里有救命药方里最重要的一味药引子,几天前说了这些犟种一个都不信。
“这药缺一味不行啊,我这不是去求城主了吗?城主好心,大发慈悲,直接赠予我,说让我快回来,只不过……”张万山摇摇头,“只不过城主突发恶疾,昨日晚上……去世了……”
“去世了?”老头愣住,一时堂内终于安静下来,雨却下更大了。
三人回到客栈中,这雨仿若天漏了窟窿,直接下了将近半个时辰。
“这雨不对劲……”祝海生见雨没有停的意思,回头看地上积水,已经到人小腿高了,稀里哗啦朝着地势低的地方流去。
“这样下一夜,城东就要淹了…………”
祝遥青和陆雨清擡头看天上乌云密布,“屋漏偏逢连夜雨,这……现在怎麽办?”祝遥青道。
祝遥青咬一下舌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问:“北方应该不会下很久吧?”
“你看那云,那麽厚,往远处看,一片连着一片,一点见光的意思都没有。这样下去,怕是要发洪水。”祝海生摇头。
陆雨清握紧凌霜剑,“连亦姐姐在城主府,她嫁的就是成家,海生,你去城主府,不出意外连亦就在那,城主刚死,那大公子就要继任,你去找连亦,顺便告诉他们要发洪水快做准备。”
“祝遥青,你……你和我跟着张万山,去看看孩子到底中的什麽毒,顺便探探情况。”陆雨清说完,两人还没反应过来。
“可以,这个给你们两个,有急事对着它说话,我能听到。”祝海生拿出两个透蓝色海螺,红绳盘绕。
“小心行事。”陆雨清拿起海螺,挂在脖子上,拿起另一个给祝遥青挂上,“塞到衣服里。”
大雨中,长街上青衣女子戴着斗笠,一身蓑衣向城东城主府而去。
陆雨清两人走进医馆,看张万山已经背上药箱要去那个已经烧了十天的孩子家里。
“大夫,我家小妹略懂一些药理,能跟您一去看看情况吗?给您帮忙打打下手。”陆雨清走到收拾药箱的张万山身旁。
祝遥青点头,“我们跟着一起去,看看能不能帮忙。你们看起来挺缺人的样子。”
“谢谢了,那跟我一起去吧。”张万山背上药箱,看衆人挤在柜台。
“这药水开熬半个时辰,放凉一点再喂孩子喝,别急。先喂着,你们别挤这了,这个烧十天最危险,你们这些孩子不是疫病不是妖法,是中毒了!还不快回去。这是解毒的!”
衆人不挤着张万山,开始抢小厮包好的药材,张万山摇头,老太太听到先去她家,便死死拽着张万山药箱,生怕被抢走。
“带路。过了今天就真出事了!”张万山背着药箱,学徒都去抓药了,没多馀的人。两人撑一把伞急急忙忙冲进雨中,好在老太太家就在後街。
一盏幽黄的烛火在窗边,床上孩子一张小脸通红,不过三岁模样,身上倒还干净,妇人流着眼泪坐在床边。张万山三步并两步,妇人见大夫来了,急忙上前就跪下了。
两人拉起妇人,祝遥青拍拍妇人後背顺气。
“张大夫,你救救我儿子吧,他都要没气儿了!”妇人淌下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还不赶快让开,在这挡路!”老太太推开女人,扯着张万山就到床前,“张大夫,您看看,这到底怎的了?”
妇人抹干眼泪,起身到床边,哭腔道:“张大夫,我孩子怎麽样了?”
张万山掰过小孩脸颊,看耳後通红,脖子後面起疹子,“把孩子衣服脱了,先抹点药膏,对了,快去熬药,这药得熬一会儿,先吃一颗这个。”
“你个没用的,还在这哭,快去熬药!”老太太伸出枯爪子一推,女人又倒在地,妇人这段时间衣不解带,寝食难安,整个人都瘦成条了,竟直接晕了。
“这是怎麽了?”张万山蹲下身一摸脉,长叹一口气,“这……你家儿子呢?夫人心力交瘁,体力不支晕倒了,快找人扶到房间里。”说完深吸一口气,倒出一颗丸药掐妇人下巴,擡头在桌子上找水。
老太太重重一跺脚,在烛火下显得有些面目可憎起来,恶狠狠道:“真是个没用的!”
张万山将妇人扶到床上和孩子一起躺着,面目一变,看孩子口鼻开始流血,手开始哆嗦。
“这…………不好了,不好了,快快快……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