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吟游诗和戏本里那些把老主教气到捶胸顿足的亡灵法师,西奥多终于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那怎麽办?”
“这好办!”乌鸦伸出翅膀豪迈地拍了拍西奥多的脑袋:“一会再有人进来你不要出来了!你就只负责把路堵住让人出不去,我去问,我落在那个人的脑袋上多问几遍,他们肯定就说了!”
西奥多隔着兜帽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没人来。”
最近不知道怎麽了,这个镇上的人都不走夜路了。
“对啊,为什麽他们不走夜路了呢。”乌鸦的翅膀像人类一样摸了摸下巴:“难道被什麽恶灵吓到了吗?我们要不要帮他们解决一下?”
正说着,小巷外传来一阵滴滴哒哒的脚步声,听声音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子在蹦跳着往这边来。
乌鸦精神一振:“来人了!”他的翅膀拍了拍西奥多的脑袋,然後扑扇着落到了旁边的墙檐上,还不忘叮嘱自己的小夥伴:“快藏起来!西奥多!记住这次千万别再出来了!”
惨遭嫌弃的西奥多手指轻轻扣了扣自己已经开线的兜帽,化作一阵紫烟消失在原地。
这个一蹦一跳的小女孩自然就是被委托而来的苏尘,她通过走访不同的受害者确定了亡灵法师出没的高发路段,然後特意赶过来“钓鱼执法”。
反正那个什麽亡灵法师也就是吓唬过几个人而已,解决这样的小事居然可以收获土地庙好几个月的营业额,苏尘心情舒畅,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蹦蹦跳跳地走进了那条小巷。
刚迈进去她就感觉不太对劲了,她装作走错路了转过身,却发现刚才近在咫尺的出口不见了,小巷子的墙无限向两边延展,这条小路似乎无穷无尽。
好家夥,还会鬼打墙,这个亡灵法师有点东西啊!
苏尘又转过身子,装作什麽也没发生一样往巷子里走。
这本就是一条没有多深的小巷,不过几步路就走到了尽头,一只乌鸦孤零零地停在墙头,月光下眼睛似乎冒出猩红的光芒。
“你能带我去阴曹地府吗?”
果然如传闻中那样,乌鸦拍拍翅膀口吐人言。
但是苏尘没有像其他那些被吓破胆的倒霉蛋一样落荒而逃,反而站定身体,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乌鸦:“你要去阴曹地府做什麽?”
第一次有人回话而不是惊叫跑走,这只乌鸦开心地盘旋一圈落在苏尘的手臂上:“太好了!终于有人好好听我说话!我就说都是西奥多不好!那些人都被他烦走了!”
然後它才清了清嗓子,态度郑重地回答苏尘的问题:“咳咳!我们在寻找冥界女神哈露艾尔大人!我听其他人说冥神大人在阴曹地府,你能带我去那里吗?”
冥界女神?哈露艾尔?
苏尘心里有一瞬间的疑惑,想到他们亡灵法师的身份,忽然猜出了个大概:“你们亡灵法师崇拜的神明就是那个哈露艾尔大人?”
“对啊对啊!”乌鸦兴奋地把鸟头侧过来,猩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苏尘:“我们还以为那位大人已经陨落了,没想到祂居然还能再次把教会发扬光大!请务必带我们去亡灵教堂,我们愿意再次归顺于冥神大人的名下!”
苏尘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难以言喻:“我觉得你找错神了……”
“找错?不可能找错啊!”乌鸦摇头晃脑的炫耀着,头上一根黑色的呆毛跟着晃悠个不停:“这里大街小巷都在说冥神大人冥神大人嘛,这世界上还能有几个冥神大人?”
“额……目前已知的有三个,之後预计将会出现的有三到五个,如果所有冥界神明全都过来的话保守估计可能会有十好几个。”
乌鸦的呆毛弯成一个问号:?
苏尘心虚地移开视线:“冥,冥界那麽大一个呢!这个世界每,每天要死那麽多人,靠一个人,神管得过来吗?冥神大人有几个同事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诶?”那只乌鸦完全没了主意,忍不住看向一个虚空的方向:“是,是这样吗?”
一个带着黑色兜帽看不清面容的人从黑暗里走出来,摇着头声音低哑阴沉:“不知道。”
“也是,老主教没讲过冥界的事……”乌鸦一只翅膀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但是黑兜帽男孩的这一手却着实惊艳了苏尘:“你是亡灵法师?会很多亡灵魔法吗?”
这是多麽难得的高素质人才啊!拉过来当个道长什麽的这不绰绰有馀!而且还能立刻到岗,和吉姆那些未来储备型人才还不一样!
西奥多被苏尘忽然热切的态度看得忍不住後退一步:“会一些……”
而且有这手段被执法队通缉也不轻易伤人!很好!合格了!予以录用!
苏尘歪着脑袋似乎是一个热心肠的天真小女孩:“我虽然不知道那位女神大人去哪里了,但是我认识很多女神大人的同事哦,他们都在冥界工作说不定有办法找到人呢!”
“真的吗?”那只乌鸦也兴奋起来:“太好了!那些神明也在阴曹地府吗?我们这就去……”
“哎呀可不能这麽说,其实阴曹地府就是冥界的别称哦,人只有死了才能去。”
“有,有这样的别称?为什麽会这样叫?”
“这就说来话长了,而且请那些冥界的神明过来也需要准备……”苏尘沉思片刻,擡起头右手锤了一下左手手心:“要不这样,你们先跟我去土地庙吧?等准备好了我们再召唤!”
乌鸦有点犹豫:“土地庙……是什麽?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会不会。”苏尘抱着手臂上的乌鸦非常自然地就往外走去:“土地庙是这里新开的一个教堂,我跟你说可厉害了,对了我们这边的冥界神明也很厉害,改天让吟游诗人讲给你们听……”
乌鸦轻而易举地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听故事!还是冥神大人的故事!真的吗?老主教都没讲过呢!”
“当然了,我们这儿的吟游诗人讲故事可是一绝……”
西奥多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看着苏尘抱着怀里的乌鸦越走越远,他擡手隔着兜帽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最後还是跟上去一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