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曾素兰说的,反正人也打了,事也闹了,徐夕妍父母瞧不起农民的事也传开了,可以说徐家人在海岛都快成农村人的对敌了,娘和大嫂他们不过是一句不痛不痒的道歉罢了,最终倒霉的都是徐家。
朱远雄笑道:“你们是没看见,胡团长和徐政委的脸都黑成锅底了,把她们三个拽着回家了,徐夕妍连面都没露,也不知道躲哪去了。”
姜梨瞥了眼朱远雄,朱远雄反应过来,打了下自己嘴巴:“姜老师,我没说你。”
“还没放学吗?”
办公室正热闹着,外面忽的传来宋川的声音。
几个人齐刷刷转头,便见穿着军装,戴着军帽的宋团长站在办公室外面,他身形高大健硕,站在窄小的门口,几乎堵住了大半的亮光,男人的脸型轮廓也隐匿在阴影处,看不清眉眼的情绪,他偏了下头,透过潘承文和朱远雄的缝隙瞧见坐在板凳上喝水的姜梨。
姜梨咳了一声,起身说:“放学了。”
然把东西都塞到帆布包里,跟几个同事摆摆手:“我先回家了。”
宋川顺手接过姜梨手里的帆布包,垂眸看了眼小姑娘眉眼间还未褪去的笑意:“心情不错?”
姜梨看着前面的路,点了下脑袋:“差不多。”
她双手背在身後走了几步,忽然跳到宋川对面退着步子走,垂在两边的小辫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弯眉明眸,唇畔嫣红,偶尔露出来的舌尖让宋川体内再次窜起一股火气,姜梨仰着小脸问:“问你个事。”
宋川看着她:“你问。”
这几天的她不再和先前他刚出海回来那段时间一样成天冷着脸,处处戒备他,对他多了几分笑脸。
“我娘她们给你捅了这麽大个篓子,你会生气吗?”
“不会。”
姜梨:哟。
这一点倒真是让她意外。
以前她干点什麽事他都不耐烦的指责,动不动就让她别惹事,虽然他後面改变了,但这只仅限于对她,今天大嫂他们闹出这麽大的事,就算事情是徐家先挑起来的,但打架的风气却不可取,何况还是他的家属,传到团里影响也不好,其实姜梨那会在教室里也想了许多,或许晚上宋川会给她的家人上思想政治课,好好教育她们一家人。
姜梨知道宋川在改变,但是他的变化太大,所有事不问缘由,只偏向她,让她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如果他是小叔,她会心安理得。
因为她知道小叔不会伤害她,不会觉得她是累赘。
可宋川不同。
迟早有一天他会厌倦她,也会因为她‘麻烦不断’,再一次对她刻薄相待。
姜梨没再问下去,宋川却继续说着:“你是我妻子,你家人就是我家人,她们今天打架,是因为徐家人对她们言语辱骂过分,虽然打架的方法不可取,但有时候可以破例用一次。”男人的眸只落在她一人身上:“现在或者将来,不管发生任何事,不论对错,我永远只站在你这边。”
姜梨心口一颤,怔怔的看着他,没注意脚下的步子,往後趔趄摔去。
“小心。”
宋川眼疾手快将姜梨抱进怀里,小姑娘身上有着洗过澡後的皂角香。
娇小的身子软软的,和昨晚抱在怀里的触感一样。
姜梨反应过来,双手抵在宋川硬实的胸膛上推开他,连忙往旁边退了几步,低下头说:“知道了。”
即使宋川说了这种话,她还是不能全身心相信他。
在她眼里,宋川是个善变的男人,以前对她有多刻薄,现在对她有多好,将来也会对她是另一种态度。
小叔说过,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别相信任何人。
那时她问小叔:“那我能信你吗?”
小叔笑着弹了下她脑门:“当然可以。”
宋川看了眼姜梨低着头走路,眼底浮出些无奈。
他该高兴小姑娘戒备心强是好事,可这戒备心用在他身上就有点头疼。
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姜梨想到昨晚和唐彩凤商量的事,她想着等会去趟郑芳家,怂恿郑芳让她丈夫去吧袁营长叫到郑家,等唐家快闹起来的时候,再找借口让袁营长回去一趟,姜梨看了眼身边的宋川,刚想说她去一趟郑嫂子家,男人像是知道她要去哪似的,说道:“你先回家,我有点事找高营长。”
姜梨:???
她“哦”了一声,回到家就被馀霞拉着,绘声绘色的给她讲了下午和徐家打架的事,大嫂在边上当捧哏,馀霞说一句她溜一句,就连姜建国和姜建民也在边上说话。
“姑姑,我可厉害了,我抱着那凶女人的腿,就不让她动。”
姜建民说:“我也抱着那个坏女人的腿,娘说让我抱紧她,我抱的可紧了。”
姜诚蹲在门槛上摸着後脑勺嘿嘿笑着,在姜梨看过来的时候,他又挠了挠後脑勺说:“梨子,你没生大哥的气吧?”
姜梨笑了下:“没有。”
大哥也是为了帮她出气,她能生什麽气。
这次打架,馀霞和李小芹没受什麽伤,顶多脖子上被她们挠了几下,但张春荣和张春红可惨了,馀霞和李小芹都是常年干农活的人,手上力气可比城里人大多了,那掐人拧人扇巴掌的劲可不小,估计她们现在还疼着呢。
还真让姜梨说对了,张春荣和张春红这会不仅浑身疼,还气着呢。
徐家外屋坐了好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