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说:“打不起来。这是京城,不是剑州。在京城打架,赢了的吃亏,输了的也吃亏。”
阿蛮听了,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话虽这么说,他到底留了个心眼,把那五拨人的位置,一样一样记下了。记人记位置,是他开店练出来的本事。
晌午的时候,隔壁那间房的门响了一声,有人住了进去。林野没在意,继续睡他的晌觉。
午后,他起来觉得嘴里寡淡,下楼要了壶热水。端着碗上楼,在走廊拐角,差点跟一个人撞上。
那人抱着剑,一身灰衣,剑柄上缠着黑布,布头掖得严严实实。
三十上下的年纪,一张脸搁在人堆里认不出来。
他站在走廊那头,像是正要下楼,又像等了很久。
两人之间隔着半条走廊,谁也没先出声。
两人打了个照面。
灰衣人的目光从林野脸上滑过去,没停,脚步也没停,侧了侧身,从他身边走过,径直进了隔壁那间房。
门合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野端着水碗,在走廊当间站了片刻,才转身回屋。水碗里的热气,一缕一缕往天上飘。
他也在京城?
这身灰衣,这柄缠着黑布的剑,他见过不止一回。
剑州客栈的夜里,隔着门缝跟他借火的,是他;西市茶楼楼下,一口一口喝凉茶的,是他;论剑大会散场,人堆里冲他点头的,也是他。
他一路从剑州跟到了京城。
或者说,他比林野还早到。
剑州那一场,他在人堆里点过头;如今到了京城,反倒把脸藏起来了。
一个比你先到的人,多半不是赶路,是等人。
这人从没跟林野说过一句整话,也从没跟丢过林野。
这样的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京城。
他把这人的来历,在心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翻出个所以然。
可方才那一眼,他像看一个陌生人,目光平平的,连个顿都没有。
装不认识,要么是不想认,要么是不能认。
不管是哪一样,都说明京城这潭水底下,有事。
他把碗搁下,坐回床沿,把剑州到京城的路,在心里又走了一遍。
阿蛮正倚着门框擦刀,见他回来,抬了抬下巴:“隔壁住人了?”
林野把水碗搁下,应了一声。
阿蛮又问:“什么人?”
林野顿了一下:“剑州那个借火的。”
阿蛮的手停了停,往隔壁那扇门看了一眼,没再问。
他擦刀的手势慢下来,像是也在琢磨。
林野走过去,从他身后探过手,隔着粗布短打捏了一把他的肩,又顺着肩头滑到后颈,指腹在那截晒得微黑的脖颈上轻轻蹭了蹭。
阿蛮没躲,由着他摸,只把刀擦得更慢了些。
“先生手凉。”他说。
“凉了才要捂。”林野说,“你脖颈这儿倒热。”
阿蛮哼了一声,没接话,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点。
林野的手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滑,探进他衣领里,指腹沿着那截脊骨一节一节地摸下去。
阿蛮的背僵了一瞬,又慢慢松下来,手里的刀擦得更慢了。
“先生。”他压着嗓子,“大白天的。”
“大白天怎么了。”林野的手已经摸到他的腰窝,指尖在那两个浅浅的涡上打着转,“这客栈里,谁管谁。”
“隔壁就是人。”阿蛮嘴上这么说,腰却往他手里送了一点,刀鞘在他膝上摩挲着,发出细微的响。
林野探进他短打的衣摆里,掌心贴着他腰侧的皮肤。
那截腰晒得微黑,皮肤却细,他揉了揉,又往下滑,隔着粗布裤揉了一把他的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