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就是当年那场……
【沈涧药……原来你是沈家的种……这世道当真是小得很。】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块木牌,动作轻柔得带着几分审视,又或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女人身世竟然如此显赫又如此隐秘,怪不得她有一身出众的医术,也怪不得她对权贵那般厌恶。
若是让朝中那些人知道沈孟辰还有个女儿流落在外,这山间怕是再也容不下一张安静的药榻了。
商观昼心底那层刚刚软化的防备再次立了起来,这一次却不是为了防范她,而是为了将她藏好。
【哭够了吗?沈大夫。若是让我知道你拿着这块牌子出去招摇,我就把你锁起来。】
他收敛了眼底的惊涛骇浪,重新恢复了那副冷硬的模样,手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腰间,甚至顺势将那绣囊的系带重新系紧,遮住了那个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的名字。
沈涧药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僵了一下,抽泣声渐渐停歇,却没有力气去反驳他的霸道。
她只是疲惫地闭上眼,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任由那属于他的气息将自己包围,暂时忘却了梦中那个带着血色的名字。
沈涧药从药箱里取出一把锋利的剪刀和干净的纱布,动作利落地回到床边。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对于这种死到临头还不忘调情的男人实在是没办法。
剪刀【咔嚓】一声剪开了那层渗血的旧绷带,那粘连在皮肉上的纱布被揭开时,免不了要带起一点血丝。
虽然她已经尽量放轻了手,但伤口撕裂的疼痛还是实打实的。
她抬眼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他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脸色依旧平静得吓人,心里不禁有些诧异这人的忍耐力。
【忍着点,别动。虽然我知道你是铁打的,但这皮肉长在身上,总归是会疼的。】
沈涧药拿起沾了药酒的棉布,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脓血和污渍。
药酒刺激着翻卷的皮肉,她能感觉到身下的肌肉瞬间绷紧了起来。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指尖有些凉,却异常稳定,一点点将那些暗红的血迹清理干净。
这个距离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还有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这种专注的时刻,让她原本有些慌乱的心慢慢沉静下来,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的药师。
【看什么看?没见过换药啊?要是觉得疼,可以大声喊出来,我不会笑你。毕竟昨晚……你也没少叫。】
商观昼任由她摆弄,目光却像是有实体一般,在她的眉眼间流连。
听到她提起昨晚的事,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昨晚的种种回忆像是带着热度的蒸汽,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
他不动声色地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搭在她放在自己胸口的手背上,指尖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感受着那下面微微跳动的脉搏。
【沈大夫这么专注,我若是喊疼,岂不是打扰了你的雅兴?至于昨晚……】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钩子,【你似乎比我更投入。我要是没记错,有人可是求着我不让停的。】
沈涧药的手抖了一下,棉布差点擦到最深的伤口。
她猛地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耳根却已经烫得厉害。
这个人真是无赖到了极点,明明是在受刑,却还能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心里那点旖旎的念头压下去,拿起一罐碧绿的药膏,用手指挖出一大块,均匀地涂抹在那些翻卷的伤口上。
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散开来,缓解了那种火辣辣的痛楚。
【闭嘴。再乱说,我就把这药换成辣椒油,看你还能不能这样油嘴滑舌。这药是雪山莲配的,能活血化瘀,对你这种内伤最有效。忍着点,包扎好之后,这几天别乱动,否则神仙也难救。】
她一边说着,一边迅地用干净的绷带将他的胸口一圈圈缠好。
她的手法专业而熟练,每一圈的力度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止血又不会勒得太紧。
包扎完毕后,她剪断绷带,打了一个漂亮的结,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大功告成。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到背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这种高强度的精神紧绷比干一天的重活还累。
【好了,起来喝药。这次是清热解毒的,里面加了一些安神的成分。你昨晚上精神耗损太大,虽然毒气逼出了一些,但底子还是虚的。喝完药好好睡一觉,我要去采药了,晚点回来。你自己在家老实待着,别给我惹事。】
商观昼看着她那一副严师出高徒的模样,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她要去采药,这山中虽然偏僻,但难保密不透风。
她腰间那块牌子的事,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让他无法安心的在这里当个废人。
他想要起身,却被她按住了肩膀。
沈涧药有些不耐烦地将他推回枕头上,眼神里写满了警告。
【躺下。别以为你恢复了几分就能乱跑。你的伤在肺腑,气血逆行会没命的。我去采药是去药园,不是去闯荡江湖。这屋子周围我布了阵,一般人进不来。你要是敢下床乱跑,我就把你的腿打断,让你永远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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