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绒迷迷糊糊醒来,看到周钰蹲在床边,下意识摊开手脚将整张床占据:“你到别处睡去……”
周钰轻笑一声,掐了掐她的脸:“我不是要抢你的床榻。”
祝绒顿时清醒了不少:“是姐姐回来了吗?”
周钰点头,祝绒立即弹坐起来,披上外袍随周钰快步走去另一个密室。
她一打开门,便看到了范青梅头发凌乱地蜷缩在角落里,心疼得连忙跑过去抱住她,轻声哄道:“姐姐别怕,你安全了。”
范青梅闻到祝绒熟悉的气息,渐渐没那麽害怕了,她盯着祝绒的脸看了许久,眼中冒出泪花。
“妹妹?”
祝绒微笑着擡手为她梳理花白的头发:“我在呢。”
范青梅嘴一扁,马上哭了起来:“他们说把你烧死了……”
祝绒再度抱住她,轻拍她的背:“他们都在骗你呢,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姐姐,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范青梅越哭越厉害,像个孩子一样,不管大家怎麽哄都没用,渐渐像呼吸不过来似的,一抽一抽的,十分吓人。
一筹莫展之时,祝绒忽然想起出事之前两人的对话,想到了一个办法,指着周钰对范青梅说:“姐姐,你可还记得此人?”
范青梅哭着点了点头,声音含糊到几乎听不出说了什麽:“这是妹夫……”
祝绒随即附在她耳边悄悄说道:“之前他欺负我,惹我不开心了,姐姐说要找他算账,狠狠揍他一顿的,可还作数?”
范青梅的哭声忽然便止住了,她吸了吸鼻涕,怔怔看向周钰,周钰不明白这是何意,只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祝绒曾经说过的话隐隐约约浮现在范青梅的脑中。
她说周钰不要她了,还骂他狗男人,连告别的话都不说救走了。
范青梅的神情霎时变得凶恶不已,瞪着周钰咬牙切齿道:“你这个混账东西,敢欺负我妹妹?!”
周钰:“?”
范青梅抄起手边能打人的棍子朝周钰冲过去,周钰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就挨了一棍。
啊,还挺疼……
他瞪着眼捂住了手臂,满脸无辜:“姐姐,我没有欺负你妹妹……”
范青梅压根不听他的,举着棍子又要打,周钰不想无辜挨打,又不能动手,还不能抢走范青梅的棍子又惹她哭,只能当着衆人的面撒腿就跑,什麽王爷的颜面荡然无存,边躲边喊道:“祝绒!你怎能污蔑本王!”
祝绒看着周钰满屋子奔逃,一点都不同情他。
狗男人,就该打一顿。
周钰逃跑之时,瞥见祝绒一脸看热闹的神情,觉得有些奇怪。
她是不是记起了什麽?她一眼便认出了范青梅是“姐姐”,对于他方才脱口而出的自称,也并无疑问,明明自她失忆以来,他并未对她说过自己的身份。
可她若是记起来了,为何不告诉他?
周钰思索之际,忽然有人来禀告,吴东来从坤宁宫传回消息,称姜尚元见了姜玥之後,便告诉他刑部那边会打点好,明日便可“迎客”。
周钰对此并不意外,姜尚元那个老狐狸定是会不惜一切自保的。
只是他这去“见客”,机会难得,还得提前计划一番,毕竟狱里那个人,并不是个好相处的,恐怕套消息绝非易事。
周钰看向正笑嘻嘻嗑瓜子的祝绒,心生一计,想同她商量商量,但还没能靠近她,便又被范青梅打了一棍。
“还不快点向妹妹道歉!”范青梅气势汹汹道。
“我道歉了您可就不能打我了哦!”周钰一本正经道。
范青梅挑了挑眉,催促他快点。
周钰快步绕过范青梅,走到祝绒身边,搂住她的腰,垂头亲了她一口。
祝绒双眼一瞪,手里的瓜子壳掉到了地上。
周钰笑着又亲了她一口,撬开她的嘴巴,将她刚吃进去的瓜子仁抢走了:“夫人,这可是姐姐要我向你道歉的。”
“狗男人。”祝绒哑然失笑。
范青梅看他们连亲两口,即刻便消了气,咧嘴笑了。
夜深终得人静,大家都打着哈欠回去睡了。
祝绒哄范青梅睡着後,轻声问一旁的周钰:“你明日要去见谁?可有危险?”
周钰裹紧她身上的外袍,解释道:“我曾遭人陷害,被冤枉成罪人,连累了许多人,如今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自证清白,换得那些被连累之人的平安。”
他说完,安静地观察祝绒的神情,但她的确是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在等着他往下说。
周钰不再试探,继续道:“我在被囚禁之时,曾偷听到有一个也许能证明我清白的人,被抓到了刑部,而陷害我的人,一心想要将那人带出来,说明那人必然知晓什麽内情,我明日便要去刑部见那个人。”
“你从前认识那个人吗?”
“认识,他与陷害我的人十分熟悉,是一个……怪人,不好相处,但有很特别的能力。”
祝绒大概明白了,轻轻叹了一口气:“又是一个危险的人……你总是往外跑,总是让我担心,招了这样的上门夫君,还真是不划算。”
周钰握住她的手,忽然扬了扬唇:“既然如此,夫人可愿陪我一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