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九斤叹了口气,认命地向着房屋所在的问题走去。
她还在思考这属于是谁的幻境,就看到路边的一个土坑中,正上演着她在几分钟前见过的场景。
数个七八岁的孩童扭打作一团,推搡翻滚间无所不用其极,原本空气就淡淡的尘土飞扬,越发遮蔽了视线,姬九斤顿足看了片刻,才看出是所有小孩都在打其中一个小孩。
被打的儿童脸灰扑扑,有着黑色的头发和红色的眼睛,身形比同龄人矮上一截,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干瘦,却在混战中最为凶狠。
即便被几个孩子死死压在地上,也不顾砸在身上的拳头,张开嘴狠狠咬住一人的手臂,像个狼崽子一样,任对方如何挣扎都不松口,直到刺眼的红色液体滚滚流出。
在姬九斤还没有来不及上前阻挡前,就见其他孩子因为止不住的鲜血而吓得哇哇大哭跑开,尘土渐渐落定,原地只有那身形瘦小的孩童,摇摇晃晃地挣扎着站起身来。
明明自己站都站不稳,却仿佛若有所感,第一时间便向姬九斤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看着那双如红石宝石般幽暗的红色眼眸,姬九斤终于认出来了。
原本这次是刘璃啊。
刘璃显然不具有记忆,不但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戒备,面对她的靠近,更是应激般充满攻击欲。
为了避免刺激他,姬九斤便不再试图靠近,反而刻意走远了一些。
看着那道小身影摇摇摆摆向着村庄相反的方向走去,她便保持着一段距离跟在他的身后。
沿途路过的村人,看见满身血污的刘璃都毫无惊讶,反而都一脸嫌弃,离得远远的便会躲开,有几个身材稍微壮实一点的男人还会在从他旁边走过去的时候刻意撞倒他。
再次跌倒在地上的幼年刘璃也并不生气,只是抬起脸目光阴沉地看着对面的人。
哪怕明知道这里是幻境,是刘璃曾经经历但已经摆脱的过去,姬九斤也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他本就身负重伤,这副幼小的身躯哪经得起再折腾。好在村人不知忌惮什么,虽然嘴里骂骂咧咧,却没再动手,很快便离开了。
就这样,姬九斤尾随着他一路走走停停,终于来到了村庄最边缘处的一个破庙里。
破庙当之无愧,房顶中间豁开个大洞,瓦片摇摇欲坠,健存的门板上破了好几个窟窿,通过窟窿,能够清晰看到庙内的场景。
庙中矗立着一尊高大神像,正中间是一个高大的神像,已经很有些年头了,残缺斑驳,却很是干净,不见丝毫青苔尘土,显然有人时常打理。
神像下则是一个用枯草堆就的床铺,旁边则整齐地放了破旧的碗和生火打猎的工具,看得出来,对方明显在刻意营造家的环境,但可惜周围破旧到仍然需要刻意辨认才能看出这里有人栖身。
看着蜷缩在所谓的床铺里昏昏失去动静的刘璃,姬九斤不禁沉默住了:难怪刘璃要魔修,这环境这生存条件换她也想杀了全世界。
同时,她也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伴随着缓缓推开门发出的吱呀声,床铺之上那道身影微微动了一下,姬九斤却没有关注,而是目光缓缓上移,看向庙中间那尊最为醒目的石像。
女神像明明高高在上,面容却满怀慈悲和爱怜,垂眸看向万物,仿佛世间一切都她温柔的庇护之下,而定睛看去,那张充满神性的面孔分明是姬九斤的脸。
女神垂眸,面庞满怀慈悲和爱怜,眼底却映着无情。
原本
熟悉的一张脸,在等比例放大后却显得无比陌生,高高在上,淡漠疏离……等等,这确定是她吗?她有这么拽吗?
姬九斤陷入沉思,旁边人却没有。
凌厉的杀意裹挟着风声,一道黑影直直地暴冲向她,速度快到几乎无法躲避,但好在姬九斤虽然修为不在,但曾为修士的五感灵敏还有,她下意识一个错身闪躲,险险躲过袭击。
看着黑影闷声重重摔落在地上,姬九斤蹲下身,低头垂眸,略带无奈地开口:“一见面就要下死手,我又哪里得罪你了,嗯?刘璃。”
没错,就是刘璃。
这破庙里除了他就没别人了,偷袭她的当然是刘璃,只不过,姬九斤不知道他为何要装睡偷袭她,难不成他误会她是尾随来的村人吗?
“我没有认错,我就是要杀了你。”下一秒,刘璃便否定了她的疑问。
至于原因,他抿嘴冷笑,一副嘴比命硬的样子,坚决不肯说。
大的打不过,小的她还糊弄不了吗?姬九斤气极反笑,她撩开袍摆直接坐在地上,熟练地开始自己的说服工作。
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进入九重天所遭遇的种种、只有他们俩知晓的内情,内容细节详尽,足以让任何听到的人信服,可惜这个任何人中不包括刘璃。
刘璃此人不负姬九斤对他疑心重、睚眦必报的评价,任凭她说得口干舌燥,他依旧半信半疑地问道:“……所以,你并不是那个收下弟子日日磋磨,待发现其入魔后,又亲手杀死他、将他踢下万丈魔渊的昭和仙尊姬九斤吗?”
姬九斤扶额无奈道:“我若是有这样的修为,就不会被困在这里了。”
“死而复生的弟子归来,对曾经的恩师爱恨交织,展开报复,两人深陷重重误会,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局……也是假的?”刘璃继续说。
继关南星霸道总裁囚禁金丝雀、程晏先婚后爱酸涩古言,现在又来了一个刘璃仙侠师徒虐恋情深?姬九斤只觉一个头两个大,她当然连连失声否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