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60章
舒芋吓到姜之久了。
舒芋眼睛里的惊恐与血色,舒芋脸上的泪,都像血箭一样朝姜之久射来,姜之久惊得口腔里都是铁腥味。
“你,”姜之久被吓得险些退後,双腿僵硬地绷紧,又慌忙上前擦舒芋脸上的眼泪,舒芋脸很冰,眼泪也冰,冰得姜之久手指尖颤抖,“你怎麽了,你别哭。”
舒芋没有说话。
“来来,麻烦让一下。”身後响起声音,是扶着外出散步的穿条纹病号服患者的家属出声。
姜之久迅速挽着舒芋给让路,等患者和家属走进医院後,她们也进去。
到医院里面,气温暖和了,姜之久却仍觉得浑身冰冷。
姜之久挽着舒芋走向侧廊有空位的椅子上坐下,旁边是陪孩子打针的家长,家长举挂着输液瓶的长杆,边拿着手机给孩子播放着动画片。
姜之久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和护手霜,手是颤的,她攥了攥手,先撕纸巾上的包装膜,却怎样都撕不开。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按在姜之久手背上,姜之久身体和手都僵住。
纸巾被抽走,被打开,舒芋抽出一张纸轻轻按在了姜之久脸上。
“你怎麽也哭了。”舒芋的一声叹息。
姜之久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哭的,泪透了纸巾。
医院是眼泪最多的地方之一,另一处便是火葬场殡仪馆,姜之久和舒芋脸上的眼泪在医院来来往往的路人眼里就成了最平常的一幕。
只是两人的面孔实在美丽,还是得到了些欣赏与探究的目光。
姜之久努力辨别舒芋这句话的语气和里面透出来的情绪,可她太慌张与恐惧,分辨不出来。
她努力笑着擡头,嘴巴又忍不住变扁:“看到你哭,看到你难过,就回想起那场事故了,回想你多疼,就没忍住。”
舒芋:“我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疼了。”
姜之久看舒芋脸色好像已经恢复了一些,轻声问:“所以你刚刚怎麽哭了?”
舒芋抽走姜之久手里的护手霜,打开,挤了些出来点按在姜之久的脸上。
舒芋心有馀悸地说:“我刚刚看到你身上都是血,看到你就在我身边,看到你在我身边闭上眼睛。”
说到这句,舒芋轻抚姜之久的脸,拇指轻轻地触碰,她心底仍恐惧不安:“是我的想象,对吗?没有真实发生过,对吗?”
姜之久手覆到舒芋手背上,装作轻松的样子笑着松了口气:“当然是想象。”
舒芋眉心紧锁:“可是很真实。”
真实到她失去一切求生欲望,想和姜之久殉情的情绪都那麽真实。
姜之久拿开舒芋的手,双手握着拍了又拍:“那只是你刚刚看到救护车那一幕的幻想,看着我,舒芋,我没事,你现在也没事,我们都很平安。”
舒芋问:“所以,那场事故,到底是怎样的?”
姜之久笑着摇头:“没到那呢,我们最後再回忆这个。”
姜之久给舒芋脸上也涂了点护手霜,不然眼泪干掉以後皮肤不舒服。
姜之久站起来,把舒芋也拽起来,搂着舒芋笑:“我们不想那些没发生过的事,今天该回忆我们是怎麽领证的了,你猜是谁向谁求的婚?”
舒芋问:“你?”
姜之久笑:“才不是!”
舒芋:“我?”
姜之久:“好像也不算。”
舒芋:“……”
姜之久一路卖关子到心理科室走廊。
心理科室有专为控制局人员开设的会诊通道,也有专为控制局作战人员做疏导的医生,舒芋的医生是陆璇陆医生,今日出诊。
做了一些询问与检查後,陆医生问:“最近心情怎麽样?”
舒芋看了眼姜之久,露出笑意回答说:“很好。”
陆医生在舒芋和姜之久之间来回打量几眼,心里有了数,问舒芋:“当家人对你说出这三年发生的事情後,有闪过什麽片段吗,或者梦里出现过什麽片段吗?”
舒芋摇头。
陆医生:“那麽其他时候出现的片段,有吗?”
舒芋想了想。
她印象最深的是最初的一件红裙,她觉得那是她深爱的爱人,来自她内心深处的爱意。
再後来在姜之久家的全身镜与红凳前晃过一些暧昧的画面,来自于她内心深处的欲望。
之後便是刚刚看到担架上的人的满身的血,眼前好像闪过姜之久死在她面前的画面,来自她内心深处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