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51章
舒芋沉默。
因为她不知道姜之久在说什麽。
“终于想起你的亲亲老婆了吗”,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多了。
再加上她没穿衣服,姜之久的眼泪落在她背上,每一颗滚烫泪珠都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了。
一滴热泪落下,而後逐渐变凉,沿着她背部蜿蜒下去,姜之久的眼泪像天空中下的雨,冰凉的雨滴在她後背流淌。
姜之久为什麽说这句话,又为什麽哭?
舒芋在不确定中,只能沉默。
而舒芋越沉默,姜之久越自曝。
姜之久心里塞满了恐惧,让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眼泪都哭到了舒芋的身上,她努力在舒芋耳边咬唇忍住哭声,努力扬出喜悦:“太好了宝贝,你终于想起我了。”
“我好想你啊,就算每天都能看到你,还是好想你啊。宝贝你记起多少了?”
舒芋没说话。
姜之久:“早知道你这样就能想起来,我早和你做了。那你明天就搬回来住吧?没有你搂着我,我睡不着。”
姜之久:“明天早上我陪你去医院做检查,听听看医生怎麽说,看了医生以後再回家跟妈妈说?不然妈妈要心急担心。她一直都好为你担心,妈妈以後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不哭。”舒芋忽然说。
“……我没哭。”
“我背已经湿了。”
姜之久怔住,低头看舒芋白皙的背,上面都是她落下的泪痕。
如果舒芋没有发现她哭,她还能忍耐。
现在不仅被舒芋发现,还被舒芋说了出来,姜之久咬不住唇了,逐渐哽咽,逐渐控制不住哭声,把脸埋在舒芋的颈间,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至少那三年的时光,终于不再是她一个人的想象了。
她很怕忘记什麽事或是记错什麽事,没有舒芋纠正她,一切就都是她的妄想了。
无论三年里有多少疼痛,至少都存在于她们两人的记忆里,不再是她一个人的童话故事。
终究此时的庆幸多于恐惧,姜之久无法抑制地抱紧舒芋,放声大哭。
舒芋听着姜之久的痛哭声,僵硬着擡手轻拍姜之久,她目光望着逐渐升温的空气,目露茫然与失措。
她心很疼,头也很疼,刚刚晃过去的几个瞬间,温泉会馆,门锁密码,姜汁酒的信息素,久久不散的ID,让她觉得熟悉,却又无法串联到一起。
她努力回忆与她和姜之久有关的事,却什麽都想不起来,越努力回想,头越疼。
再到听见姜之久的哭声,担心的丶痛苦的丶失魂落魄般丶庆幸的丶喜悦的哭声,让她心像被重轮反复碾压,疼得她呼吸都变得艰难。
“我们,”舒芋心里都是疑问,尽可能保持冷静,徐声以笃定的语气说,“结婚了。”
其实她不够笃定。
只是姜之久自称“老婆”,姜之久又称她母亲为“妈妈”丶不是阿姨,姜之久说“终于”,姜之久说“搬回来住”,这一切用词,都让她有了这样的推测。
如果她推测错了,姜之久会疑惑,会否认,会笑话她。
舒芋等了半分钟。
什麽都没等来。
等来的只有姜之久无声哭泣的默认。
舒芋谨慎地想,或许姜之久只是正处于她恢复记忆的喜悦中,没有听到她说话。
舒芋擡高了些音量:“结婚证给我看看。”
姜之久被高音量惊得颤了一下,慢慢从舒芋怀里擡起头,她还哭着,流着泪,小心翼翼问:“宝贝你生气了?”
舒芋已经八成确定自己的推测是对的。
她拿起床边轻柔的纸巾为姜之久擦满面的泪水,看着姜之久这麽一会儿就哭得红肿的眼睛,轻声说:“不生气。结婚证呢?”
姜之久战战兢兢:“你是要撕了吗?”
“……不撕,我不生气,只是想看看。”
姜之久的眼泪哭透了两张纸,她被舒芋擦着眼泪,边透过模糊的视线,迟疑地打量舒芋。
舒芋为什麽第一反应是要看结婚证,并且不是要撕掉结婚证?
不会是给她下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