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生活的终极目标就是为了再见萧酌一面,然後殉情,没想到命运再次眷顾了他,让他等到了这峰回路转的时刻。
一片幽静中,萧酌突然道:“给我讲讲後来的事,好不好?”
慕茗侧过身,看着黑暗中他的轮廓,慢慢地说起了萧酌离开之後的时光。
得知爷爷奶奶在他走後不到一年就相继离世,萧酌的呼吸都变得沉重。
他哽咽着说:“明天带我去看看他们吧。”
慕茗鼻尖酸涩,“好。”
“後来呢?”萧酌深吸了一口气,又问:“你一个人……过得好不好?”
说完,萧酌就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如果过得好,慕茗怎麽会去黑盒,怎麽会天天想着殉情。
慕茗平躺回来,双手交叠在腹部,“马马虎虎吧。”
他直接略过了一个人生活的日子,他是真心觉得那段时光索然无味,没有半点可讲性。
他直接跳到了遇见孟寻那天,“当时我刚从公司离职,回到租的房子门口时,遇见了孟老师和曼菲,他们邀请我进入黑盒。”
*
其实他并没有离职,他从大学毕业就入职了那家公司,适应得还不错,他的工作完成得也很优秀。
可惜了,部门经理觉得他的腿疾影响部门形象,然後找借口把他开了,让自己的侄子进来填了萝卜坑。
萧酌还在的时候,一直把他保护得很好,那些歧视和嘲笑他的话只有很小的一部分才会传进他的耳朵。
可失去萧酌之後,他不得不一个人面对那些异样的眼光和暗戳戳的歧视。
离开公司後,他并没有想象中难过,或许是早就麻木了吧。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出了比较严重的心理问题,因为他不止一次想到死。
所以在看到突然出现的孟老师和曼菲时,他几乎没过多思考,就相信了他们口中那堪比科幻小说的话。
他想着,要是“黑盒”真如他们所说,自己做完那些任务,还能争取到再见萧酌一面的机会,那是最好的结果。
要是孟老师和曼菲纯粹是俩骗子,他烂命一条,死都不怕,还怕被骗麽。
所以横竖他都不觉得自己会亏。
只是他没想到,命运暗藏了那麽大的惊喜。
他加入了黑盒,不仅治好了腿,居然还重逢了萧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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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酌默默聆听着,等到慕茗说完,他才问道:“那些邻居,他们经常这麽干吗?”
慕茗一愣,想起刚才找上门的邻居阿姨,不明白萧酌怎麽突然又把话题转回来了。
“你是指介绍对象?也没有很经常。”
萧酌声音发沉:“我是指他们总是明里暗里嘲讽你的腿。”
慕茗一哂:“忘了,他们说就说吧,反正我也不在意。”
可萧酌显然很在意:“为什麽不去治腿?他们这麽说你,为什麽不反击?”
慕茗揉着枕头上的针脚,沉默片刻,闷声道:“我真的不在意……”
萧酌也沉默下来,侧过身背对着慕茗。
其实他明白的……明白慕茗为什麽不去治腿,为什麽对别人的冷嘲热讽不在意。
他的慕茗都没有亲人了,做手术都没有人签字。
至于那些冷嘲热讽……没有人爱他,保护他,久而久之,可不就习惯了,习惯了,就不在意了……
另一头,慕茗也陷入了沉默。
说了那麽多,他突然後知後觉意识到,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他到处跟人说“死去的竹马哥哥”是他的男朋友,连带着萧酌也把他那些“单恋”听了个全。
他往薄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从17岁开始暗恋人家,到後来所有在黑盒待过的人都知道他那段“未开始的恋情”,更是被正主逮了个正着。
太尴尬了……
他悄悄挪了挪身子,想瞅瞅萧酌有没有暗戳戳笑他。
可他刚翻过身,就看见萧酌背对着他,肩膀还在微微发着颤。
慕茗怔了怔,“你怎麽啦?”
萧酌没回答,他感觉不对劲,赶忙凑了过去,可眼前所见却让他一愣。
室内昏暗,可他还是透过街上投过来微弱的路灯光,看清了萧酌的脸。
萧酌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