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色衰而爱驰,是後宫中所有女子的噩梦,只有永远失去和最难得到的,才是最好的。
所谓欲擒故纵,最终还是在“擒”字上,纵不过是手段而已,所以擒也要擒的得当。
如今出了这一茬,怕是不能顺利,一场好戏,却不料成了他人的舞台。
“惠嫔妹妹那日不幸小産,身体受损,此後一直未有喜讯传来,咱们都在翘首以盼。如今,终于盼来了小阿哥,惠嫔妹妹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不知惠嫔姐姐用了什麽法子,是如何成功怀上的,能否与咱们姐妹分享一下其中的秘诀呢?”
……
她们最多说些尖酸的话,但绝不敢太过失了礼仪风度。
沈眉庄轻轻抿了一口茶,她有足够的底气,无需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甚至无需回答。
只是,在这样的场合下,她怀孕的消息被提前泄露,实在让人感到非常不悦。
一方面,沈眉庄尚未完全稳固胎位,从今往後,肯定会有更多目光聚焦于她的肚子,尤其是皇後的威胁,让她心生烦躁;
另一方面,她原本打算在几天後悄悄告诉容儿这个消息,现在却无奈计划赶不上变化,沈眉庄暗自捏紧手中的丝帕,心中忧虑着如何向安陵容解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她微微侧头看向安陵容,便见安陵容回了个安抚的笑容,沈眉庄心中稍定,安陵容的体谅让她宽慰不少。
安陵容早就抛弃了过分敏感多疑的前世,也能理解沈眉庄对自已保密的缘由,甚至因为沈眉庄有孕还时常跑去承乾宫与自已作伴,心中愈发熨帖。
宴席散去,皇帝去了永寿宫,他与沈眉庄说了什麽旁人不得而知,总之应当是很欢喜的,到了就寝的时候,才去了凝晖堂与果郡王品茗。
“皇兄还说臣弟今天喝酒喝多了,留臣弟在宫里边住一晚。原来皇兄是怕睡不着觉,要找个人喝喝茶呀。”果郡王玩笑道。
“朕今天是高兴,若与旁人说,少不得多些心思。还是和你说说,无需忌讳。”皇帝笑容可掬。
果郡王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深邃,他知道今日之事并非单纯喜事,但也只作不知:“皇上,您有三宫六院。”
“是啊,是有三宫六院。可朕就想转道去个承乾宫,不过她们姐妹情深,朕何苦去吃那闭门羹。”皇帝说的是今日沈眉庄有孕,虽不能侍寝,安陵容应当也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侍寝。
果郡王陪皇帝品茗的同时,心中却在思量着这场宫廷风波,又觉得那柔嫔实在有趣:“若有人愿意真性情对着皇兄,何尝不是件好事?”
“朕知道,所以朕来找你了。”皇帝就又笑了。
之前风筝的事果郡王也知道,就提起:“看来莞嫔娘娘的风筝,是没飞到皇兄心里去呀。”
皇帝摆了摆手:“朕也知道,那风筝是如何落在养心殿的。但不管怎麽飞都好,朕只要她肯对朕用心就是了。”说到这话锋一转,“不过她既然前两日,把朕三推四推给推出来了,说是身子不好,不能侍驾,就连朕想看一眼都不肯,可能果真是不急的吧。她素来与惠嫔交好,如今惠嫔有孕,便为这个,再等些日子应也无妨。”
果郡王听後,心里暗自感叹,帝王之心深不可测,面上只微微一笑,继续为皇帝斟茶,仿佛毫不在意。
皇帝没表现出对甄嬛特别的喜爱,果郡王和甄嬛也不算熟悉,就没说出前世那样:“莞嫔是关心皇兄,所言也不错啊。”的话。
话题就又从甄嬛身上移开,越说越远,窗外月色正好。
碎玉轩中,甄嬛坐在镜子前,看着今日精心装扮的容颜,终究是又失眠了。
注1:“女为悦已者容”出自《战国策·赵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