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仪欣(富察贵人)咬了咬牙:“走吧。”
临走前,叶澜依微微向安陵容和沈眉庄点头致意。
富察贵人走後,甄嬛也没再迟疑,头也不回,径直去了寿康宫。
“澜依近日总和富察贵人走在一处,想来是因着团绒才交好的。”沈眉庄(惠嫔)感叹。
安陵容点点头:“这样也好。富察贵人失子,本就心中苦闷,有澜依和她做个伴,也恢复得快些。”
“是啊,有人做个伴总会好些。”沈眉庄(惠嫔)默了默,又道,“可莞嫔身边也有淳儿作伴,怎的还不见好转?”
“淳儿是个爱热闹的,碎玉轩如今冷清,她就见天的往外跑,还提什麽作伴。何况咱们是知道莞嫔的,她自尊自爱,心思自然也比旁人重些,恢复的也就慢些。我想,再多过些日子会好的。”安陵容道。
甄嬛去了寿康宫,太後便是为了皇帝,也想帮助甄嬛解开心结,可甄嬛端的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虽嘴上恭顺,多的话是一句也听不进去。
“你年轻不经事,女人的容颜比树上的花凋得还快,一点也经不得老。老了,再好的容颜都没了样子,想要回头谈何容易啊?这些日子,你只顾着自已的丧子之痛,你想过皇帝吗?若你没有想着皇帝,这次你没有了的只是孩子,下一回便是你自已。”太後这番话可谓是推心置腹。
甄嬛的目光却专注地停留在太後的面庞上,太後的气色并不佳,尽管她的头发依旧乌黑油亮,但脸色苍白,与明黄色的寝衣一映照,更显蜡黄,脖颈上青筋凸显,是岁月的痕迹。
红颜易逝,太後虽然未曾如舒太妃那般风华绝代,却也拥有过如玉般的容颜,却也老得这样快。
可是在宫中,能够安然无恙地享受富贵直至暮年,才是最珍贵的福分。
多少鲜花一样美丽的女子,未及老去,便已早早地香消玉殒。
……
安陵容回到宫中,倚靠在长窗下,独自浸在沉思之中。
中秋将至,晚间一轮明月如白玉盘般晶莹剔透。
月光洒在庭院和天井中,清澈如水,显得格外明亮。
“娘娘,月亮出来了。您看它多美啊。”莹莹打了玉色冰纹帘子说道。
这丫头,可能误以为自已是在为甄嬛感到悲伤,为了缓解自已的哀愁,费尽心思寻找话题来逗人开心,真是难为她这份心意了。
安陵容轻轻一笑,擡头凝视着那轮皎洁的明月,自已的悲伤不过是僞装,僞装得久了,旁人便真的以为她总是沉浸在悲伤之中。
月光透过精致的雕花朱漆窗棂,洒落在案几之上,延禧宫的丝竹之音随着轻柔的风,穿越了厚重的宫墙,飘入了她的耳中。
如今的延禧宫内,汇聚了国中最杰出的乐师与歌者,夏冬春想必又在翩翩起舞,长久如此,也真是辛苦。
想来与她同住一宫的富察贵人,也被这喧嚣扰得不得安宁。
安陵容转头看向门边,宝鹃已经迅速地关上了门。
她心中暗笑,这世上,哪有那麽多可以阻挡的事物,好在距离并不算太近,那乐声传到这里,反而变得悠扬婉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