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皇帝的声音自高处传来。
那人慷慨陈词:“臣闻听,昨夜太医院无人当值,以致皇後头风发作遍寻太医而不得。皇後乃国母,国母抱恙而不得治,属太医失职。倘若有人为一已私利,使太医院空无一人,使国母不得安置,此人应予重罚。”
年羹尧已然自知不妥,擡头看不清皇帝的表情,只得出列自辩:“啓禀皇上,臣的夫人昨日午间忽得急症,臣情急之下,将太医院当值太医请去诊治,没想到皇後娘娘会突发头风。臣思虑不周,却也是关心则乱,请皇上体谅。”说完叩首。
皇帝脸色阴沉,长久的沉默过後,站起身来缓缓步下台阶,行至年羹尧面前:“你起来吧。”
年羹尧心里有了底:“谢皇上。”
“你手疾一直未愈,朕也时常派太医垂问。如今你夫妻情深,妻子有疾,身为人夫岂能不闻不问?你妻子的急症可有缓和了吗?”皇帝声音平和。
年羹尧诚惶诚恐:“谢皇上关心,今晨已经好多了。啊,臣已将各位太医送回了宫中。”
“你虽是情急之策,以後却也要思虑周全。”皇帝嘱咐。
年羹尧立刻垂头应:“是。”
“内宫若有急诊,也总得有太医守着才是。”皇帝说着责备的话,语气却不似生气。
“臣知罪,日後不敢鲁莽行事。”年羹尧当即保证。
皇帝又缓缓走上台阶,声音更大了些:“你们在朝为人臣,在家为人夫。体贴朝政要紧,体贴妻儿也要紧。如年将军一般,在朝为肱股之臣,在家为贤良夫婿才好。”
“是。”衆人齐声应下。
年羹尧就又不紧张了,反而有些扬眉吐气。
方淳意一大早被叫去景仁宫侍疾,下午的时候又被剪秋请了来,她笑嘻嘻的,脸上丝毫不见厌烦。
“本宫没事,太医已经来过了。”乌拉那拉宜修(皇後)喝了茶,将茶盏递给方淳意。
方淳意(淳贵人)摇了摇头:“出了这样大的事,连言官都进谏了。真是奇怪,听说皇上不但没生气,还出言嘉奖了年大将军。”
乌拉那拉宜修(皇後)就笑了:“本宫只是老毛病了,不碍事的。”
“那皇上来看过娘娘了吗?”方淳意(淳贵人)问。
“早朝之後来过了,还陪本宫吃了药才走的。皇上政务繁忙,本宫也不想耽误皇上。”乌拉那拉宜修(皇後)回答。
“嗯。皇上也太过偏袒华妃娘娘了,臣妾今日听说,内务府送去了皇贵妃的礼服去了翊坤宫。”方淳意(淳贵人)捡了话说。
皇後的笑容有些微妙。
几乎是同一时间,馀莺儿得了消息,去了翊坤宫。
她到的时候,华妃正对皇贵妃礼服爱不释手。
年世兰(华妃)擡眼看去:“馀常在。”紧接着就看到跟在馀莺儿身後的人,“黄规全?怎麽这个时候来了?”
黄规全“噗通”一声跪下:“馀常在方才去内务府找奴才,说是有一事奴才必得亲自禀告娘娘。”
“什麽事?”年世兰(华妃)眼神一厉,威慑十足。
黄规全目光落在华妃仍在抚摸的礼服上,肩膀又瑟缩了下。
年世兰(华妃)捕捉到了他一瞬间的不自然,手就紧了紧:“吞吞吐吐的做什麽?还不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