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阿哥挥舞着小手,母亲和四哥哥在说什麽?
还是听不懂呀!
于是咿咿呀呀说了一连串的“婴语”,说完又“咯咯咯”笑了起来。
“都起来吧。”皇帝上前亲手扶起安陵容,转而拍了拍四阿哥的肩膀,“你这个柔娘娘,若非已然入宫,在外也当得‘京中第一女夫子’,倒是便宜你白得一个好夫子了。”
四阿哥对皇帝很是孺慕,但也难掩拘谨:“皇阿玛说的是,儿臣丶儿臣幸得柔娘娘教导。”
“皇上谬赞。臣妾也不过是偶来读书,有所感悟。莫说是与夫子相比,论才学,宫中姐妹多的是才女,臣妾尚不能望其项背。”安陵容连忙道。
“死读书罢了,读得再多又有何用?”皇帝看着安陵容,目光中满是欣赏。
“皇阿玛,儿臣今日功课还未温习,就先告退了。”四阿哥再次行礼作揖。
皇帝点点头:“去吧。”
等四阿哥离开,皇帝又抱起六阿哥:“咱们芃儿还是这麽爱笑。”
六阿哥在皇帝的怀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小手在空中乱舞,似乎在应和着皇帝的话。
“是啊,芃儿一笑,臣妾就什麽忧愁都没了。”安陵容看向六阿哥的眼神,充满慈爱。
“容容有什麽忧愁?”皇帝问。
安陵容笑着摇摇头:“臣妾这里一切都好,四郎无需担忧。”
“娘娘,小阿哥该喂奶了。”兰枝这时过来,福了福身子道。
“都说了,兰枝往後安心养着就是,莫要劳累,这些事自有二位乳娘操心。”安陵容见兰枝将六阿哥接了过去,再次嘱咐。
小婴儿长得极快,这会抱起来也不算轻巧了,说好了给兰枝养老,如无必要,安陵容自是不想兰枝再劳累的。
兰枝满脸堆笑:“奴婢日日养着,这把老骨头都要锈住了。娘娘开开恩,就让奴婢动上一动吧。”
“本宫也知道你勤快,但累了要晓得歇着。”安陵容道。
“是。”兰枝抱着六阿哥曲了曲膝,才又下去。
皇帝引着安陵容进入殿内:“方才容容唱的歌极好,是什麽名字?”
“不过是些哄孩子的调,没有名字。”安陵容羞赧垂头。
二人走至罗汉榻前,小几上平摊着一张纸。
安陵容瞧见,害羞地伸手就要去拿,却被皇帝捷足先登。
“今日花开又一枝,明日来看知是谁?明年今日花开否?今日明年谁得知?”皇帝一字一句地念过,目光再次落在安陵容身上,“容容心胸豁达开阔,却难掩忧愁,这忧愁原是思念朕的缘故。”注3
注1:“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出自王维《终南别业》
注2:“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出自陆游《游山西村》
注3:“今日花开又一枝,明日来看知是谁?明年今日花开否?今日明年谁得知?”出自唐寅《花下酌酒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