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那场淅淅沥沥的雨,此刻已停歇,空气中弥漫着雨後特有的清新气息。
天空像是被精心擦拭过一样,澄澈而湛蓝,那大半个月亮悠悠然地悬挂在天际之上。
它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朦朦胧胧的,就好似被一层轻柔如纱的薄雾所笼罩,那雾气若有若无,似真似幻,给原本皎洁的月光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六阿哥从寿康宫回来後,便有些困倦了。
这时候,他已然进入了黑甜梦乡。
卧房内,静静地燃着一支烛火,那微弱的火光跳跃着,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而窗外,淡淡的月华透过那半透明的月影纱,如水般细腻地筛洒进来。
月影纱是外头贡来的珍品,一匹之价不下百金,挂在屋子里,日光再渗漏进来也如月光柔和。
单单这殿里的便是万金之数,还是可着四阿哥和六阿哥房里挂满了,馀下的。
这般荣宠,也难怪她当下心态平得很,全然不在意皇帝这几日将心思都放在甄嬛身上,对自已有些冷落。
皇帝如今因为甄嬛的身孕,对她正在兴头上,安陵容这个时候去争宠,不仅费力,而且很有可能事与愿违。
正好太後对六阿哥很是疼爱,六阿哥也争气,明明是什麽都不懂的年纪,在太後面前却乖巧亲昵,安陵容就时常和沈眉庄搭伴带着四阿哥和六阿哥去寿康宫陪伴太後。
莹莹服侍安陵容更衣,浅浅的明色与暗色洒在身上,为素色的寝衣添了几分别致。
“娘娘早些歇息吧。明日是莞嫔和敬妃的册封礼,接着宁常在也要晋位贵人了,娘娘少不得要去走动。娘娘身子弱,还需养精蓄锐。”莹莹道。
安陵容却透过窗子往外望去:“庭院中的梨花开得正好,窗下新移来的千叶姚黄牡丹香气袅袅,今夜不妨就开了窗睡吧。”
“这可不成。娘娘咳疾还未痊愈,又要贪凉,回头皇上要怪罪的。”莹莹替安陵容掖好被角,口中满是不赞同。
“你啊,就爱管我。等你以後出了宫嫁了人,我还真有可能不习惯。”安陵容打趣道。
莹莹垂下眼去:“奴婢永远不会离开娘娘的。”
现下说这些还太早,安陵容也不执着:“总归不是现在,你慢慢考虑。”
莹莹道:“是。”
说着轻轻一吹,烛火微微晃动几下後,终是熄灭在了那静谧的空气中。
她转过身,默默地回到了门外,静静地守着。
此时,殿内只剩下了床前那稀疏而明亮的月华,和花枝影曳,在微风的吹拂下,不断地变换着形状。
册封礼当日,甄嬛身着改制了的敬妃封嫔时的吉服,头上戴着太後新赏的赤金五蝠如意簪,和敬妃一并跪在下面,听皇後教诲。
吉服是皇後以时间紧促为由准备的,也是为後续的谋划准备的。
太後这样一支一支赏下去,头上的簪子愈发的少了。
安陵容关心的是,今生甄嬛因为叶澜依的团绒及时搭救,颈项并未有伤痕,自已也没送掺了麝香的舒痕胶,也不知道皇後又会用什麽样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