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自已出身不好,皇後也实在没有必要为了自已冒太大的风险。
而她所为之事,就是保自已这一胎安稳,且借的是皇後自已的手,便是未来再查起来,她也是干干净净的。
今日之事,从安陵容隐隐发觉杏仁茶有异,甚至是更早以前,就已经打算好了,却并未告知身旁的任何人。
後来安陵容也考虑了四阿哥。
四阿哥饮用“杏仁茶”中毒,算是为自已和腹中皇嗣挡灾了,又在即将回宫的节骨眼上,皇帝定然会格外开恩,准许四阿哥随同圣驾一同回宫。
在四阿哥饮用“杏仁茶”之前,她又再三确认四阿哥对跟随回宫的决心。
这些都是安陵容计划好的,唯一她没想到的是,四阿哥是空腹前来,且一向克制只慢饮半盏的四阿哥,因为高兴,竟然一次性饮得太多丶太急,伤了身子。
从理性上,安陵容今生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谋划,她有信心,也根本不打算让四阿哥如同前世一样,成为下一任的皇帝。
四阿哥只要不想做皇帝,即便身子弱一些,在皇室好好养着,也不会有什麽大碍。
且四阿哥也确实得偿所愿,得到了久违的父爱,甚至未来可能还会获得母爱。
但是感性上,安陵容愧疚了。
【不管前世的後来,四阿哥变成了什麽样的人。这时,他是对我一腔赤诚的孩子。若是计划好的,只让他吃两日的苦,也便罢了,可是……】安陵容从床上起身。
外间的莹莹听到了声响,轻声上前:“娘娘可是睡不着?”说着,她勾起了幔帐。
安陵容的沉思被打断,脸上犹自挂着哀伤的表情,勉强道:“是有些意乱。”
“娘娘是为着四阿哥的事。”莹莹说的是肯定句。
安陵容沉默,她的这些谋划都不曾与旁人提起,如今也没什麽可说的。
莹莹搭在床边:“奴婢看今日四阿哥走的时候,可高兴了。其实每人所求不同,兴许对四阿哥而言,若是身体健壮却孤孤单单的长大,还不如体弱些,却能常伴皇上和娘娘身边。娘娘一向是最疼四阿哥的,一定也愿意四阿哥高兴吧?”
“你说得对,是本宫着相了。”安陵容颔首。
“娘娘是关心则乱。”莹莹道。
安陵容调整了一下心情:“书上说,人之所以为人,正是因为心中的一丝丝不忍。莹莹旁观者清,分的是得失,这很重要。而本宫,当局者迷,看的是善恶,亦是不可丢失。”
这倒是莹莹从未想过的角度,细细思量,却有恍然之感。
若无不忍,也无善恶之分,那才是真的可怕。
正如安陵容所说,得失和善恶是看待事物的两个角度,缺一不可。
思及此,莹莹再次心悦诚服:“奴婢受教。”
“此事终究是他受了无妄之灾,也为本宫与孩儿挡了灾祸。即便四阿哥自已不在意,我们也不能不放在心上。往後宫中旁人待四阿哥如何,本宫管不着。但在我的宫中,四阿哥就是这里的小主子,即便再有沉浮,任何人也不可慢待了去。”安陵容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