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是柔嫔,思及她怀有皇嗣,华妃硬生生将火爆脾气压下去了一半:“知道了。柔嫔何时学会琵琶了?真叫本宫耳目一新呢。”
“我家娘娘身子骨弱,常年幽居,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小诺子看来深谙後宫之中韬光养晦之道。
安陵容既然在深处,走路又慢,自然是叫华妃好等。
华妃还没来得及耍一下威风,“啪啪”两声拍掌,未见其人,声音却先贯入耳中:“这琵琶声甚是美妙。”
华妃回头看去正是皇帝,安陵容也正巧走出,一片苍翠光影下更显得她人比花娇。
“皇上万福,皇後万福。”衆人行礼。
皇帝的目光离不开安陵容分毫,下来率先扶安陵容起身,才又来到华妃面前:“起来吧。”
因着安陵容有孕在身,皇上所为倒也不突兀。
以华妃骄纵的个性,若是方才发了脾气,这会子自然是要告状的。
但现下她不过是跟个奴才说了两句,对方弹个琵琶也确实挑不出什麽大毛病来,所以也乐得扮贤惠。
“皇上来得好巧,臣妾正品赏柔嫔妹妹的琵琶呢,皇上也是被乐声吸引来的吧?”年世兰(华妃)撒娇道。
乌拉那拉宜修(皇後)也不甘示弱:“柔嫔的琵琶如同天籁,难怪华妃也会被吸引了来。”
安陵容一向做出十分敬重中宫的样子,闻言谦逊垂头:“皇後娘娘夸奖,臣妾愧不敢受。”
皇帝娇妻美妾作伴,也十分高兴:“唯有昆山玉碎,香兰泣露,才可以勉强比拟。”说着又“嘿嘿”笑了几声。
“承蒙皇上丶娘娘不弃。皇上,臣妾有些乏了,想先回去。”安陵容这声“娘娘”也算是照顾到了华妃。
为皇嗣考虑,皇上自然不会阻拦:“好。莹莹,快,送柔嫔回去好好休息。”
安陵容缓缓地离开了,脚步轻盈而优雅。
她不经意间回头望了一眼,那双如秋水般盈盈的眸子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感——既有羞涩又有爱慕,还有一丝娇怯。
这种娇羞的神色,实在是令人心动不已。
即便身怀有孕,她那柔弱少女的娇羞和无助,依然让人无法抗拒。
她那脉脉含情丶害羞的娇靥,以及楚楚动人的风情,再一次深深地烙印在了皇帝的心头。
安陵容有孕不能侍寝,不仅没有因此冷了下来,从这日起,反倒更加得宠。
兜兜转转,苏州进贡的浮光锦又都送到了安陵容宫里。
这五件浮光锦,多为粉红色系,一件是紫薄汗色,绣着大朵的珊瑚色的芍药;一件海天霞的,上面是紫蒲缠枝团菊;一件一斥染的,清淡的粉红色上绣有红梅图案;一件胭脂水色的格外娇艳,所以只绣有藕合祥云图案。
唯有一件是豆青色的,上头绣着银白色的梨花。
“听说这浮光锦,在唐朝时是高昌国的贡品,下雨也沾不湿的。托娘娘的福,咱们也能开开眼了。”兰枝笑眯眯道。
“兰枝在宫里多年,什麽样的好东西没见过,可莫要开我玩笑了。你们快瞧瞧,哪一件适合我穿?”安陵容也做出欣喜的样子。
“依奴婢看,青豆色的是娘娘往日最喜欢的,颜色淡雅,如同娘娘今日所穿,这个时候穿正正好。一斥染的颜色也雅致清新,又有娘娘最爱的红梅,想来倒是不拘是何季节皆可。”宝鹊叽叽喳喳道。